车窗外,一片片碧绿悠然的田野和一幢幢高大坚硬的建筑交错着一闪而过,车厢内一片沉寂,乘客们正在昏昏欲睡,在只有思绪流动的静默里,去年清明时一些不甚清晰的画面忽然间跃入了雨儿的脑海:入住民宿时前台小哥温吞的南方口音,游西湖时李玏心不在焉的表情,去网红店打卡时拥挤的不适感以及离开杭州前的一次短暂的争执。
那天,距离返回北京的列车发车还有两个小时,雨儿想在西湖多停留一会,李玏则觉得应该马上出发去车站。之后不知道产生了怎样的口角,雨儿自己一个人气呼呼地往高铁站走,李玏在后面无言地跟着。雨儿闭上眼睛思索,仔细回想起那次口角的具体内容……
这时电话响起,是莹子打来的。
“雨儿,几点到啊?”
“下午四点多。”
“好的,你到我家估计得五点了,你想吃什么,我提前再备点菜。”
“不用了,我晚上出去吃。”
“说什么呢,肯定要在我家吃啊,知道你喜欢吃肉,我让我婆婆做个红烧排骨、酸菜鱼还有你最爱的红烧肉。”
“哎呀,不要那么麻烦。”
“好啦,不跟你说啦,宝宝醒了,下午见哈。”
雨儿无奈地笑笑,这时火车进入了隧道,电话那头传来了婴儿哭泣的声音,接着是莹子哄宝宝的声音,唤婆婆拿尿布的声音。
雨儿挂断了电话,继续在黑暗中进行混乱无序的思索。
她突然想起来在西湖时争吵的内容,那时他们决定出发去高铁站,路上遇到了一个哭喊得声嘶力竭的女人,雨儿担忧地看着她,想要上去问问发生了什么,李玏则催促她快点离开。
“你看她那个样子,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跟我们没关系,我打的车马上就到了,咱们得抓紧时间到定位的地方去。”
“可是……”
“不要可是了,咱们又不认识她,谁知道她是不是疯子。”李玏拉起雨儿的手,快步地往前走。
“不行,我去看看她。”雨儿甩掉李玏的手,想要向女人走去。李玏却强硬地拉着她离开了。
上了车,雨儿还关切地向后望。李玏有些不耐烦地说:“雨儿,你太没有安全意识了,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疯狂,你去看她干什么?”
“她只是情绪崩溃了,你怎么能说她是疯子呢?”
“那你去能解决什么问题呢?别人会觉得你很奇怪。”
“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她嘛!”
“你以后不要做类似的事情了,路上遇到奇怪的人不要凑上去,远远地走开就好了。”
“万一她需要帮助呢。”
“自然会有警察去帮助她,你不要多管闲事。”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很冷漠。”
“随便你怎么说 ,我只希望你是安全的就好。”
“呵呵。”
雨儿别过头不再理李玏,下车的时候,雨儿一个人往前走,李玏则在后面跟着……
过了一分钟,光明又照亮了车厢,莹子旁边的男人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疲乏地动了动身体,又继续进入沉睡中。
当雨儿到了莹子家时,发现莹子的婆婆早已做好了饭菜,雨儿过意不去,赶紧递上大包小包的礼品。
莹子的脸有些浮肿,垂落下来的眼袋让她看起来憔悴又疲惫,莹子说自己自从怀孕晚期到现在都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夜晚。
雨儿不禁悲从中来,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抚摸着莹子的手,问她最近好不好。
他们刻意压低了说话的声音,怕惊醒小宝宝。莹子连忙拉雨儿上餐桌,让她趁热吃,她的婆婆则在沙发上坐着,连忙摆手说自己已经吃过了。
“良诚还没下班?”
“他得八点多才能到家。”
“每天都是这个点吗?”
“差不多吧。有时候加班会到十点多。”
“你这段时间怎么样?”
“唉,挺累的。”
看着莹子一脸的倦容,雨儿很难将她与去年11月青春活力的脸庞联系到一起。
难道结婚生子对女人的摧残如此之大?为什么莹子现在看起来老了至少5岁?
莹子是他们四个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最稚气的一个,她经常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比如花了一千块去周杰伦演唱会的场地附近卖荧光棒,一分钱没赚到回来后还高兴得乱跳。现在她已经是位母亲了,雨儿一时间有了种沧海桑田的感慨,对面前变化巨大的莹子疼惜不已。
“平时都是你和婆婆一起照顾宝宝吗?良诚呢?”
“白天我和婆婆一起照顾,晚上基本上是我,良诚上班的地方远,每天要早起,我不忍心叫他起来。”
“感觉你变了好多。”
“是啊,现在角色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