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其推开,一头钻入其中。
清音激荡,黯绝纮殥。
饶是内力惊人如各派耋宿之流,乍闻这浑洪赑怒之音传及万壑,不由亦觉耳鼓嗡嗡,脑内如遭捶打。至于武功稍弱之人则更面如金纸,险些被震得口鼻流血,就此倒地不支。
转眼,里面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金玉之声。楚人澈暗呼不妙,但却终归为时已晚。只见那黑黢黢的竹坞深处,少卿先是形同鬼魅,从里面纵掠而出,而后顺势窜进跟前一丛草甸之内,在众人与那竹坞之间让开偌大一片空场。
“诸位小心!”
轰鸣大作,直慑肝胆!楚人澈话音未落,那门扉竟在陡然间激飞而出。顷刻化作漫天齑粉碎屑,一时簌簌恍若雪坠。
旋即,一团灰影疾若驰鹜,搅动四下竹海间阴风惨惨。楚人澈大惊失色,知此人内力之高,委实不可小觑。千钧一发之际动身而上,便要轰然与其撞向一处。
随二人渐趋渐近,楚人澈隐隐觉颊间肌肤如受针砭,就连想要睁开双眼都变得颇为勉强。他心下骇然,心道自己往日所历大小厮杀无数,却从未见过有人竟能强悍至如斯地步!眼见力有不逮,赶紧出手数指,分别打向对方头颈胸腹。自己则借机矮下身形,匆匆往一旁连闪。
那人武功虽高,却也忌惮他指力了得,双方各自收敛势头,彼此拉开数丈光景。楚人澈大喜,只道业已摆脱困厄。可还未等他喘匀气息,耳畔竟又再度传来阵阵镔铁交鸣之声,一股刺鼻腥气亦紧随其后,刹那自鼻翼间充斥开来。
至此,楚人澈方才认清在来人双手腕间,赫然竟是两条断裂铁索。细看粗足寸许,兀自散发料峭,被其无上内力催动驱使,所到之处端的靡有不克。
楚人澈恍然大悟,终于将前因后果全都捋顺清楚。愤然朝四下环顾,发觉少卿居然并未独自逃命,而是站在稍远处作壁上观,似乎要亲眼看仇家统统死于非命。
他满腔业火熊熊,却已无暇理会这诡计多端的万恶小贼。眼见那怪人双手并举,教两条铁索望影星奔。自己虽竭力闪躲,竟还是被其中之一扫中衣袖,脚下连连踉跄数步,方才堪堪稳住身形。
那怪人只嘿嘿冷笑不迭,双掌破风如有神助。加之一副蓬头垢面,不人不鬼,着实犹如厉鬼凶煞,教人暗自不寒而栗。
如此一连数十招下来,楚人澈已是额上沁汗,渐感难以为继。反观对方则老而弥坚,举手抬足若存开辟奇威,只在口中露出两排森森黄牙,似在嘲笑对手恁地无能至极。
“昭阳真人!是昭阳真人!”
楚人澈十指箕张,正要继续发难,背后却忽传来陆惟舟失声惊呼。大骇关头定睛一看,这才发觉此人脸上一副沟壑嶙峋,似乎要较鲜于承天更为年长数岁。他身上衣着打扮虽甚破败,然两道剑眉斜飞入鬓,鹰顾狼视不失杀意凛冽,莫非其身份竟果真如陆惟舟所言,乃是当年叱咤风云,统领广漱合派上下的一代枭雄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