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姑,顺平公府的管家翻供了。”
“哦?不承认自己是真凶了?”余稚龄颇有几分兴致的问道。
“是,但是这会儿,他说是四皇子指使的。”郑铎急匆匆的赶过来,气息还没有平稳。
“哦?这可真是有趣。”余稚龄将手中的卷宗递给一旁的侍从,转弄着手中的串珠,走进了审讯的房间。
被绑在审讯架上的人虚弱的耷拉着脑袋。
“说说吧,四皇子是怎么指使你的?”余稚龄坐在椅中,宽大的裙摆就顺着拖曳在她的脚边。
管家抬起眼眸,不满的看了一眼余稚龄,吞吞吐吐的说道:“我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告诉你,你要放我离开这里。”
余稚龄含笑地看着他。
等到对方的眉眼里出现了失望的神情,她才应声:“可以。”
一旁站着的郑铎清了清嗓子。
“你要保证,我出去之后不会被四皇子的人追杀。”管家大概是觉得余稚龄答应的太过于爽快了,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
“可以。”余稚龄简明扼要的回答道。
管家咽了咽口水,终于说道:“四皇子给我的藻黔蛇毒,安排我放在国公爷的酒杯里。”
“四皇子给了我很多钱,说是事成之后,保我离开京城。”管家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
余稚龄冷冷的看着他,向后动了动,让整个人更舒服的靠在椅中:“你下毒的时候,顺平公已经死了?”
管家回想着当时的场景:“我当时很慌张,并没有注意到这些……酒杯放在桌子上,国公爷当时靠着椅子,人确实是闭着眼睛的,不过那天他也喝了很多酒……不过确实,酒灌下去,国公爷并没有挣扎。”
管家又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大概是肯定了自己的说法。
余稚龄眼眸不抬,摆弄着手中的串珠:“如果有人先你一步杀掉了顺平公,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四皇子府上养了不少暗卫。”管家想也不想便说道。
余稚龄笑起来:“你要知道我同陈善宇并没有什么过节,你如果是在栽赃陷害,并不会带来什么好的结果。”
管家苦笑道:“我现在还有什么其他好的办法吗?如果不找到真凶,午时三刻问斩的人,就是我了。”
余稚龄冷笑着,站起身来,压迫性的身姿如一团黑影笼罩住瘦小的管家:“你觉得将所有的真相告诉我,死掉的人就不会是你了吗?”
她向后拉开了和管家之间的距离,漂亮的杏核眼好整以暇的欣赏着管家脸上变幻的神情:“你不过就是四皇子送上来的替罪羊罢了。”
她说完转身,宽大的裙摆在身后舒展开,银白色的丝线盘绕在深蓝色的裙裾上,昏暗的光影里宛若一条吐着信子的蛇。
“郑虞候,看来要麻烦你送他回四皇子那里了。”余稚龄靠着桌沿,垂下的眼眸看着手中一颗颗转悠的串珠。
“我不要!不要……你刚刚明明是答应我了,你们放开我!”管家的激动依旧挣脱不开两侧侍从的桎梏。
郑铎挥挥手,招呼着就要把人带走。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想要跟我谈条件。”余稚龄将手中的串珠‘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端起桌上的茶盏,她已经感受到了夏始的存在。
但她并不着急,慢悠悠的喝完了茶水才说道:“怎么了?派你去查的事情有进展了?”
“查到了当时的情况,王雁卿的女儿晚桑是五年前在老君岭失散的,那时候四皇子确实是在外地办差,但老君岭地域辽阔,一个在西边随军,一个在东边办差,十来岁的小姑娘独自一人穿越老君岭,活下来的机率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是很少的。”夏始一口气将当时的情况复原出来。
余稚龄抱着手臂,点了点头道:“老君岭地势险要,想要从西边穿越到东边,最可能走的就是荑壑谷,但那里迷雾丛生,有常年有乌瘴,军队进入尚且需要特质的药物,这样的一个小姑娘,想要活着出来,确实是有些难度的。”
“但如果这一早就是四皇子料定好的呢?”余稚龄的目光就像是窥探一切的鬼火,从昏暗的光影中投射出来。
“主子说得是一种可能。”夏始沉吟片刻:“但如果……”
“但如果这样就不一定是四皇子了,对不对?”余稚龄苦笑道:“你依旧派人去盯着吧,是假的总归会露出马脚的。”
已经到了后半夜,街上的歌舞坊也尽数关起了房门,四人抬的轿撵在弥彰门前启程,极大的声势颇有几分招摇的架势,余稚龄曲起手臂撑着头,轻轻合上双眼,皎洁的明月洒下银灰色的光芒,照亮她裙摆上蛇形的纹路,那个盛装明艳的姑娘,也终于有了几分恬淡的神采。
轿撵慢悠悠地在街上走着,待她绕过了城池,又一次走过碧华湖的时候,一个蹦跳的小姑娘拦住了余稚龄的去路。
“幺姑。”小姑娘笑嘻嘻的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