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美国人骨子里的牛仔血脉作祟,我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木仓,是《荒野大镖客》系列电影忠实粉丝,幻想有朝一日能骑着马带着木仓在混乱城镇中做一些除暴安良的英雄事迹,所以无论是骑马,射击还是击剑都参加过多次培训和比赛。可惜日本的高中部社团没有这些相对危险的项目,只好退而求其次选了弓道社,没怎么纠结其他五花八门的社团,很快就提交了报名申请。
结果在弓道社冷清的报名处看见了同样拿着申请表的承太郎,逗他玩的心情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朝他打招呼,笑得不怀好意:“嚯嚯,jojo,这么巧,你也加入弓道社啊。”
承太郎转头,警觉的看着我:“是啊。”
“我来猜猜,是不是因为上次狩猎比赛输给我,所以想下一次用弓箭找回场子?”我假装思考了一秒,然后用右手握拳敲击左手掌心,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眼见我已经露出了挑衅的獠牙,承太郎不甘示弱摆出轻蔑的表情:“你这家伙还真是大言不惭啊,射击练了几年也不过如此,狩猎那只野猪最后还得靠我解围。”
此刻如果手里有面镜子,那一定能看到我的额头上冒出了青筋,说好以后不提那个野猪的……这家伙故意的吧。
野猪事件说来话长,那是我们二人共同的黑历史,发生在三年前去北海道和空条家度过的那个充实假期。对于我来说,难得外出去野外旅游爬山,自然不可能每天滑雪泡温泉打点野兔山鸡安稳结束,不作点死简直愧对我和承太郎超级熊孩子的称号,两个熊孩子一起,双倍的熊。
“承太郎,你有没有觉得,野兔好吃是好吃,可是狩猎场里的动物种类实在太少了,连只大点的鹿都没有,没意思。”我一边忙活着给烤野兔刷油翻面,一边思考新玩法。
承太郎叼着兔腿,腮帮子正吃得鼓鼓的,听我话说一半,抬起头露出了有所领悟的表情:“想抓个大的?”
不愧是皮厚胆大怪力勇士承太郎,一下就懂了我的言外之意,我激动地用沾满油的手掌拍了拍他肩膀:“你懂的,我们找个时间进山去,狩猎真正的野兽,不要告诉任何人,大人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承太郎点头会意,随后用兔腿骨头追着我打了半天。
于是我们在一起啃烤野兔时达成共识,晚上趁所有人睡着时翻过猎场的围墙,去真正的山林里冒险一番,为此还准备了指南针地图绳索手电军刀火药,凭着伪造证件假扮工作人员,偷偷去仓库搞到两把□□也轻轻松松,承太郎虽然不明白我是怎么操作的,但也没多问。
我们两个在月夜下,像模像样的背着一大包行囊出发了。
当时觉得这样特别酷,像电影里荒野求生打猎的猎人一样,承太郎最喜欢的电影是《狼踪》,特意带了影碟给我一起看过,就是一名科学家为了研究白狼,孤身跑去阿拉斯加寻找白狼的故事。此刻我和承太郎就像电影的主角,偷偷瞒着所有人出来寻找野兽的踪迹,企图打只大的回去惊艳所有人,仿佛肩负着神圣使命。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想来真是,单纯蠢得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能回来纯属命大。
原本预期是想狩猎夜行性的狼或者狐狸,可是我们从电影里学到的那点半吊子知识在真实打猎时根本派不上用处,夜晚时手电的光线实在有限,我们又不是能够夜视的吸血鬼,人类肉眼能够寻觅到的踪迹只有一些小型爬行动物和啮齿动物。森林里能听见的只有风吹动草木发出的摩擦声和两个人的脚步声,偶尔从头顶飞过一群夜行鸟类。我们走了快一个钟头都没有任何实质性收获,背上的□□实在是越来越沉,我提议就比赛打几只鸟下山回去算了,承太郎也同意。
没想到误打误撞我们走到了野猪巢穴附近,枪声惊醒了在巢穴睡觉的野猪,一开始听见粗重的野兽呼吸声响起,我们的手电便不约而同打向同样的方向,在两道惨白的手电光下看到了漆黑的庞大身躯和发红的野兽眼睛,同时吓得呼吸一滞,那一瞬间感觉我心跳都停止了,浑身的血液凝固。
我顾不上捡打落的鸟,连木仓也丢了,拉着承太郎掉头就跑,这种.38口径的单发烈木仓打鹿还差不多,对于皮毛厚实的野猪只会起到激怒的作用,直击要害都得打好几次。
根本不用回头看,紧跟在屁股后面的是野猪愤怒的咆哮和迅速响起的蹄声,我显然高估了我们负重爬山一小时剩余的体力,和下山路的难走程度,狂奔一段路后,绝望的听见身后的响动越来越近。
承太郎在我身边的速度明显放慢下来,他主动甩开我的手,扔掉背包,利落地跳到一块巨石后停下了,并且迅速以石块为支撑点架起烈木仓,声音沉着有力:“帮我吸引它注意力,快!”
我一句话都没来及问,这种危机时刻心有灵犀一般明白了他的意思,反正现在跑也甩不开不如放手一搏。急中生智从包里倒出所有火药,用绳索粗暴捆在一起,点燃包装就朝野猪冲来的方向用尽全力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