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很多，比如内容太满加不进去，拍摄难度大，没有经费等等……
这些都是真的。
但她还有一个理由没说。
她不想遇见他。
无论是以哪种方式，她都不想再见到那个人。
***
第二天清晨。
天还未亮透，半明半暗的天空点缀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就着手机电筒微弱的灯光，姜加果一路摸索到了程子钦下榻的酒店。
敲了三次都没人来开门。
事不过三，姜加果翻出手机，在微信联系人列表中翻出程子钦助理，准备让他给程子钦打个电话。
——对方无应答。
——对方无应答。
——对方无应答。
也是，“小祖宗”们集体出差的日子，没人会大清早把手机开开。
只是姜加果突然有点后悔，当初她为什么要同意禁止艺人团队跟录啊！
经纪人、助理、化妆师……程子钦一个没带，身边能使唤的不就只剩她这个跟拍小编剧了吗！？
失策啊！大失策！
不，他们公司好像还有一个人来了。
姜加果的脑瓜子突然闪过昨天马多在餐馆对她阴阳怪气的样子。
虽然只是作为甲方象征性来监工两天，但他应该还没走。
——对方无应答。
——对方无应答。
——对方无应答。
“……”
姜加果举着手机，脏话已经到了嘴边。
大河音乐是不是倒闭了？艺人和员工是不是集体跑路没告诉她们这些还没拿到项目尾款的乙方……
眼看距离开拍还剩两小时，加上对台本和妆发出发还有去机场的时间，再这样等下去肯定会来不及。
姜加果左右斟酌，最后果断决定下楼找前台要房卡。
“滴！”一声，门开了。
姜加果秉住呼吸轻轻推开房门。
刷房卡前，她预想过进门后会发生的很多种情况。
包括但不限于程子钦昨晚纵欲过度导致不省人事之类的……
但绝对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进门就跟上半身没穿衣服，头发湿漉漉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程子钦四目相对的情况……
正常情况下，换做任何人都会在双方对视那一秒迅速将踏进去的脚收回来，然后以风驰电掣之势无声地关上门，并出去找个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但由于脑子突然一片空白，姜加果已经完全错过了进行以上一系列动作的时间。
甚至脱口而出就是：“你居然纵欲到天亮！？”
程子钦：“？？？”
根据这位全身上下只有腰间围着一条浴巾，正泰然自若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的人的话来说。
他没有忘记今天的录制时间。
但早晨洗澡是他一直以来的生活习惯。
所以他才会没听到敲门声。
“你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程子钦冷嘲热讽道。
姜加果毕恭毕敬地在浴室门口捧着他的衣服，连连点头：“是是是，骂得是……”
就是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身材再好也没必要在她面前秀吧！
姜加果想大喊。
但她现在没立场说话……
“你是怎么拿到房卡的？”
程子钦放下吹风机，抽走姜加果手里的衣服，走进水汽氤氲的淋浴室。
“……”
就算看不清也不能不把她当女人啊！
姜加果转过身，背对着他说：“我给前台看了我的工作证。”
这话当然是骗他的。
实际上程子钦只需要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制片组就压根没跟酒店谈合作。
更何况他们的工作证还是中文的。
她还是要靠自己的这张嘴跟前台撒谎说她是程子钦的女朋友，好一番软磨硬泡才拿到他的房卡。
“中文工作证的也行啊？”程子钦怀疑道。
这小子反应真快……
“怎么不行？组里跟酒店打过招呼的。”姜加果面不改色，张口就来。
程子钦边扣扣子边从淋浴室出来，弯下腰把脸凑到她面前，嘴角还带着微笑，一字一句地说：“你该不会又在骗人吧，姜大编剧？”
“我才没有！”
姜加果仰起头，触不及防对上了程子钦的眼睛。
她的皮肤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刚洗完澡散发出来腾腾热气，扑面而来，蒸得她的脸都要红了。
“你最好没有。”程子钦直起身，慢悠悠地扣好最后一颗扣子。
“来……来不及了，赶紧收好你的行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