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摸出一物亮在二人面前:“鹿央百里氏,烦请二位通融。”
又是鹿牌。
黎枝燃眼眸一晃,眼尖地瞥见百里流瞬手中令牌状的物什。
百里流瞬手中的鹿牌与先前晏惊归那块有所不同,先前那块显然色泽都是极珍贵的上品,而眼前这块则稍逊。
看来不同身份的人,随身所带的鹿牌亦会有所不同。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将石镞挪开了。
黎枝燃刚要进明思堂,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如洪钟般的熟悉声音——
“不得放行。”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随从恭敬地围在中间的老者身边,而伞下之人满头白霜,衣着繁复肃正,老态龙钟地拄着鸠仗缓步而来。
百里流瞬望见来者,立刻便行礼道:“学生百里流瞬,见过老师。”
黎枝燃双手亦止不住地微微发颤,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学生黎枝燃,见过南老先生。”
此事居然惊动了南怀安。
虽年事已高,可南怀安目光依旧锐利,语气中隐有厉色地向百里流瞬责道:“你何时如此不守规矩了?”
“咳咳......”百里流瞬刚开口,便呛进了几口冷风,止不住地咳了起来。
“是我让百里公子带我而来的。”
黎枝燃见状出声道:“我有证据可为总卫大人作证,他不是刺客。”
一旁的随从接过黎枝燃递出的冷针呈给南怀安,可南怀安看都不看黎枝燃一眼,似乎并不在意。
他冷冷道:“谁是刺客,待我查明之后自有定论。明思堂不是女公子该来之处。流瞬,将这位女公子回去。”
百里流瞬打着伞站在黎枝燃身边,等她回转。
黎枝燃一动不动。
不可。
那夜滑跪而来接住她的人,那张神色慌张的脸,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心里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一声一声,撞在那道伤口之上。
若不破釜,何来沉舟。
眼见南怀安转身欲离,黎枝燃狠了心思,从伞下追了上去,挺身堵在南怀安面前。
雨淋在身上,黎枝燃浑然未觉一般:“南老先生请留步!我愿以流商黎氏的身份,为总卫大人作证。”
“放肆!”
鸠仗重重地在石地上沉沉一击,南怀安勃然大怒,双眉高高拔起:“稷序宫中的事我自有考量,刺客一事更有司寇,何时轮得到你以氏族身份胡乱作保?”
黎枝燃也知自己所言刁顽,从前的南怀安便最不喜这套氏族说辞,若有其他选择,她比所有人都不愿搬出流商黎氏的身份。
但眼下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从极北之地而来的她,人微言轻,事事力不从心,她亦于心不甘:“总卫大人绝非刺客,学生恳求南老先生查明刺客真相!”
“榆木脑袋,何故如此不知轻重!”
南怀安举起手中的鸠仗,作势便要敲在黎枝燃身上。
黎枝燃眼也未眨,不躲不闪。
“犟种。”
对峙片刻,高扬的鸠仗终是落在了一旁的空处。
南怀安怫然步入明思堂,厉色道——
“证据,我收下了。三日后的大祭击鼓,你不必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