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去租?大哥唯一的希望,是山镇高级中学能想法挤出间房子让他搬进去,尽管山镇高级中学也住房紧张,但特殊情况总可以特殊对待的。大哥这么想着,便拖着隐隐作痛的病体,来到山镇高级中学校长室。
校长正在和一个贩卖钢笔的人谈生意,听口音是南方人。大哥就退出去等,终于挨到那人走。
校长听着大哥的话,先是惊讶,接着点头叹息,然后摊开两手,无可奈何又诚心诚意地说:“刘铁啊刘铁,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学校实在无能为力啊,哎,不是不想挤,实在挤不出啊。”
大哥瞪大眼睛,说:“一间也行啊,校长,就一小间。”
校长摇摇头,笑笑,那模样很慈祥,很真挚:“你想想,学校也想把住在校外的老师都搬进来住,上下班多方便哪?还享受着低5分钱的电费和免费的自来水,何况你这是特殊情况,别人没法攀比;再说,你工作一向勤恳认真,班主任里的骨干,无论班级成绩,还是个人的教学成绩,一直都挺不错的,要是有房子,不用你提出来,我也会主动让你搬进来住。可现在,我总不能把住在里面的某户老师赶出来,让你搬进去吧?你说呢?”
我们都为大哥的不幸遭遇鸣不平,但当大哥意识到已经别无选择地要住中心小学的废教室时,他反倒冷静多了,就好像一个身体原本就很虚弱却偏偏要登上珠穆朗玛峰顶的人一样,当他竭尽全力地试验过以后,从内心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原本就脱离了现实的土壤,因而根本就无法实现,这时,他就会冷静地面对现实,并重新审视自己。所以,大哥捂着木然钝痛的肚子,不再自怜自艾,好像这事根本就没有发生一样;或者注定要发生的事你躲也躲不过去一样——你刘铁就该去中心小学那个废教室里住几天。这一思想支撑着大哥,使得大哥终于找到了平衡心理的一剂良药,以至于马眼等住校的教师一再要大哥三口家搬到自己家里,暂时挤在一块儿凑合几天,等找到房子再搬出去时,大哥没加思索就谢绝了同事们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