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的家庭聚会。
陆嘉睿住的地方在城东,不堵车的话也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本来想早些出门自己还能去蹭个午饭的林弯弯此时有些苦恼,化个精致的妆吧,到城北必然都过12点了,到时候自己还得一个人灰溜溜地跑到厨房搞吃的,毕竟每次家庭聚会日钟点工阿姨都默认不到家里去。草草收拾一些吧,被爸妈看到又得接受双重唠叨。
毕竟上次家庭聚会还是自己刚从柏林回来的时候,因为要继续回自己的创业公司悦心而拒绝了爸爸关于接班他的建筑公司的提议,两人在饭桌上剑拔弩张,教养一向很好的林智维都拍起了桌子,林弯弯怀疑当时要不是李女士在旁边讲和,可能会演变到掀桌子的地步。
等红灯的空档拿出手机打算刷一下早间新闻,一不小心就点进了微信界面,然后看到昨天晚上和前同事李敏的聊天记录,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烦闷。
她伸手打开副驾的抽屉,没有看到之前放在那里的万宝路,不死心地翻找了好久,仍无所获。
只得稍微摇下车窗,吸了口外面的空气,庆幸今天早上下过雨。
林弯弯离开红星其实已经过了六七年,当时和她一批进入公司的同事绝大部分也已经换了律所,在这个流动性极大的行业,李敏是当年团队中为数不多仍留在红星的人,也是为数不多和她一直有联系的人。
可能曾在一起并肩作战过,深谙林弯弯的性格,昨晚几乎是在接完齐如茵的电话后,就收到了李敏的消息,她直接将那篇在朋友圈刷屏的公众号文章发给她,然后发来“当初为什么毅然决然选择离开律师行业?”的询问。自从转行后这个问题也常常被人问起,其中有前同事,也有现在的合作伙伴,本不是什么新鲜话题,对此林弯弯曾经的答案可以根据提问的人演变出不同的版本。
就在她在脑海里搜罗合适的答案时,对方再次发来“你还记得你曾经说的读法学专业的初衷吗?”
就像本来在播放一场合家欢喜剧的荧幕上突然跳出来一个阿凡达一样,林弯弯觉得,她的这个问题突兀地让他一时间大脑空白,连刚刚想好的关于转行的搪塞内容都忘却了。
本来在屏幕上点击的手指顿了好久后清除了已经打出的几个字,息屏退出。
没想到对方却不想作罢,似乎不得到一个答案下一秒就要打电话过来了。
本来打算装死的林弯弯在对方两分钟后再发过来的“??”面前只能叹口气,硬着头皮开始瞎编“怎么会忘,我的初衷就是赚钱呀,作律师的时候赚的是委托人的钱,现在赚律师的钱,赚谁的钱不是赚?”
打出最后一个字,息屏,把手机丢在沙发上,然后拎起刚买的冰啤酒上二楼的天台。
记得喝得有几分醉意的时候,她好像看到了之前那个刚进法学院的自己,那会儿15岁的林弯弯在众多刚成年的大一新生面前看起来就是个小孩,由于年纪差距过大且有点小孩子心性,以至于后来本科四年都被室友和同班同学当做小孩看,没有完全融入那个圈子。
初衷吗?她还记得当时在全班人面前讲出“让更多人相信法律并将法律当成信仰”时,整个班级哄堂大笑的声音,还记得当时的法理学老师看着她陷入沉思后又拍手称赞的样子。
现在想来,初衷确实美好,只不过当时的自己也确实天真。
可能因为起得晚了又收拾得比较久的缘故,进门的时候,李女士的牧马人已经停在车库了,难得比自己先到一次。
停好车后,林弯弯带上前几天从办公室顺回去的一些礼品,敲响了大门。
开门的是钟姨,负责给林智维打扫屋子的钟点工阿姨,打林弯弯记事起,她就已经在他们家干活了。
从大学开始林弯弯就搬出去住了,除家庭聚餐日,平时也很少回来,两人打照面的次数不多,但毕竟待了那么多年,对于这个阿姨,林弯弯还是觉得很亲切,尤其是她做的小米辣蒸鱼,曾一度出现在她在外留学时的夜里,准确地说是梦了,馋得不行,后来有一次寒假回来硬是跟着钟姨学了做些拿手菜。
钟姨双手接过林弯弯手里的礼盒,轻声说道:“林先生前几天视察工地的时候出了点事故,腿受了点伤,不太方便行动,所以我这几天留得久一点。昨天刚出的院,一直不让我们告诉您,怕您担心来着”
听到这里,林弯弯已经能想象到当时老头倔强的样子。
果不其然,还没走到前厅,林智维已经自己操纵着轮椅从院子里过来了,后面跟着李女士,一副担心他摔倒又不敢上前扶的样子。这两别扭老头老太最近感情还不错嘛,林弯弯心想。
“几点啦?你说你这是堵车呢还是起晚了?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我看你这午饭还吃不吃?”距离林弯弯还有四五米的样子,林智维已经耐不住性子伸手指指自己的腕表,数落了一顿林弯弯。
好吧,林弯弯觉得自己可以收回刚刚觉得他倔得可爱的想法了,还是一样的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