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终究不是星暝北。
或者说,他不能永远是星暝北。
殿门被人叩响,落针可闻的大堂回荡着不合时宜的噪声。
只三响,耳边却有无数声环绕。
“谁?”
那人顿住,再开口,依旧是那副温润的嗓音:“陛下,首司求见。”
外头站着提灯的楚云泽,与院中身着寒衣的墨怜瓷。
“进。”楚北冥收了弓,又摆正好仪态。
墨怜瓷多少与他还算熟稔,与他对垒好过与其余三人。
年轻气盛的小狼崽可没那么多耐心。
“首司大人有何……”
“陛下,我师父尸首现下何处?”他漠然打断这段毫无意义的虚与委蛇。
楚北冥微微怔愣一瞬,又答:“被灭却阵吸食了。”
墨怜瓷忽的笑了。
好似忍俊不禁。
“所以,师父也是故意将我和剑旭调走的。”
楚北冥不知该如何作答。
他从未试图去解析佩华的目的,正如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人拂袖要走,便是连礼数也忘了。不过他倒是也没了余力处理这等琐事。
“等等!”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停,使得二人不约而同往那处看去。
王羲情跌撞着就往殿前赶来,也顾不及喘气,开口便说了一句:“我要见华儿,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见她!”
楚北冥俊眉微蹙,佩华肉身消散的场面还在眼前挥之不去。
“王后,你见不到的。”意外的,竟是墨怜瓷先开口,“师父已然神陨,魂归天地,肉身祭灵。她的一切,都消失得很干净。”
他语气中的悲恸不难听明白,可竟是他——佩华唯一的徒弟,也不在她的思量范围内。
或许是赌气吧,墨怜瓷恼怒于她的隐瞒与算计,却又心疼她的无言付出与之所有的苦痛代价。
“她还有家,还有我,她没有消失。”王羲情答得肯定,那是亲侍也不曾见过的神色,“若能见她一面,什么王后,什么良配,本殿宁可不要。”
她再次以“殿”自称,楚北冥心尖一颤,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若是可以,他二人便能如此合离了吧?
“三殿,你见过她的,你们所有人都见过她的。”墨怜瓷苦笑一声,双眸垂泪,他无助地望向天边,那是佩华最后的栖身之所,“前日,师父来过望春楼,她恳求华歌姑娘助她易容,她说她想亲手,送阿姊出嫁。”
楚北冥愣怔半晌,彼时他去接亲,见那旁侍身形颀长,气质出众,光是粗布麻衣也自有一种谪仙气派。
他自诩为佩华近侍,是最了解她的人。
可他不敢赌。
他是个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