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她收到了南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录取的专业的会计学,是父亲上学时学过的专业。
她从母亲那里得知,自从成绩出来之后,父亲虽然嘴上不说,但一直在查看志愿填报指南,几天几夜没合眼,只为了给她找到能录得上而且专业不错的学校。
陈倌关有些意外,在她的认知里,觉得父亲一直是严肃又冷漠的,记忆里父慈女孝的画面几乎没有,那那张板着的脸是她对这个男人最深的印象。
没想到父亲也是口嫌体正直的人。她再次感叹中国式教育的悲哀,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反倒说不出口,把默默行动却视作无私奉献。
有时话赶话到那,伤人的言语像刀子狠狠扎到对方的心口,即使后来愈合了,狰狞伤疤也会时刻提醒——不要忘了疼。
在去学校报到之前,陈倌关到底还是回了一趟家。有了母亲的调和,跟父亲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在离开前,他们甚至已经可以闲话家常。
2023年的九月份,曾经风靡全球的歌星在南湖中心城开了最后一场演唱会,一代人的青春拉下序幕。而陈倌关即将踏入大学的校门,对于她来说,又是新的起点。
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坐在车上,向远处已经变成小点的父母亲挥手告别,包里边是母亲准备好的便当。南湖山高路远的,母亲怕她饿肚子。
第一次一个人背井离乡,陈倌关有些不知所措。她托着26寸的行李箱穿梭在人群中,学校实在太大,一眼望不到头。
好在一般开学期间校园里都会有志愿者,此时陈倌关只提了她的一只包紧跟着前面托着她的行李箱的男生。
从谈话中陈倌关得知,帮她提行李引路的男生是大她一届的学长,是电气工程专业的。
不过他全然没有工科男的气质,长得高高瘦瘦的,却也不柴,小麦肤色,看起来像是充满野性的体育生。
为了加学分,这种志愿活动他怕是没少参加。男生很健谈,对大学规划侃侃而谈。
他语重心长地对陈倌关说话,像是大家长用过来人的经验劝诫你。
“上了大学还是要好好学习的,绩点最重要了。”他撇过头看陈倌关一眼,女生在认真听着他的话,眼睛眨巴眨巴着。他又接着说“我现在可后悔大一没有好好学习了。”
“对了,社团啊组织之类的,也可以去试试看,平时活动也有加加分啦。说不定还能交到有意思的朋友。”他又补充道。
陈倌关吧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便也不接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男生像是觉得自讨没趣,也没再讲下去。
他们一直沿着主干道走,路两边都栽着树,也有物业阿姨在清扫路旁的落叶。下了坡后,依次穿过了操场、食堂、超市以及一些零散的小店,来到了道路尽头。
“呐,就是这里了,14栋。”男生指着面前蓝白相接的公寓楼对陈倌关说。
不幸的是,陈倌关当初选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只剩下五楼可以选。关键是公寓楼并没有安装电梯,这个时候两人只能合力把沉甸甸的行李箱搬了上去,大汗淋漓。
南湖也是南方地区,夏日长而炎热,30多度几乎要把人烤化。
男生把行李送到了陈倌关宿舍门口,也向他挥手道别。
“学妹,下次见哈。”他方才已经加了陈倌关的微信。
陈倌关装傻充愣,也没有正面回应,90度鞠躬向他道谢。
“谢谢学长。”这倒是真心的,这么热的天要是她一个人搬行李那还得了。
男生像见了鬼似的惊奇,连忙摆摆手,显得有些笨拙和无措。“不用不用,举手之劳。”
“话说现在大一新生都这么有礼貌了吗?”
等到男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陈倌关才拉着行李推门而入。她选到的宿舍在走廊尽头——518号,她是四号床。
陈倌关来得早了些,宿舍这会儿还没有人来。她找到自己的床位,归置好自己的行李就开始打量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