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道别,并肩离场。
空荡荡的贵宾长廊只有周既川和江亦吟二人,她裙摆被酒水打湿,勾起一只脚,把黏糊的布料踢开,周既川在她身前停下,单膝跪下,帮她掀开,“如何,你也看到了,这些男人只是仗着有点钱财就为所欲为,今天能当着你的面说这些话,明天就能对你上下其手,以后这类宴会,我独身或是找个业务熟练的女伴来就好,你——”
江亦吟沉思几秒,才冷冷开口,“难道以后,因为这些人的恶劣,我就只能选择软弱的回避吗?”
没给周既川开口的时间,江亦吟又厉色道:“难道,如果今天站在你身边的不是我,而是你口中专业熟练的女伴,她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就会坐以待毙甚至牺牲对方吗?”
接连的几句问话,让周既川如同撞壁之徒,眩晕感先到达感知。
他深深吸了口气,“吟吟,你还太心软,这是我对你的保护。我说了,我是商人,商人之间只有金钱交易,利益往来,那么其他都只是为了让目的达成的附属品。是可以随时抛弃的。”
周既川说话的声线越来越不平稳,“你和她们不一样。我雇佣她们,也是金钱关系。”
江亦吟感到悲哀,“我和你又差了多少?你现在是我的上司,我本也应该听从你的指挥做事,是我僭越了。可是周既川,到底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把我当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呢?我们面对不公,如果总是你以你站在为我好的角度来做我本该做的事情,那么,我将永远依附着你走。”
她也试图按压胸腔不平缓的呼吸,浅声道:“正如他所说,你想要的是我,还是整个江家?”
“吟吟,不要随意听了外人几句话就动摇。”
周既川漆黑的眼在背光下又深,像一片摸不着底的死海,江亦吟嘴上流畅,心底坎坷,她始终认不清周既川对她的感情。
年少时是姜迟雪,长大了是公司利益。
“那好,你回答我。是什么?”江亦吟重复。
他不答,酸涩和顿时涌入的羞愤填满她胸腔,良久,周既川才应了局,“你最后会知道的。”
“嘣”的一声,和年少连接的那道线彻底断裂,江亦吟梗着喉间,换个问法,“好,我等等看,你建的局,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江亦吟捞着裙摆,一步步气冲冲地越过周既川往长廊尽头走,乌泱泱的几个纸盒子挡住出口,沉重的厚铁门推得费劲。
她没管周既川有没有追上来,理不理解她突如其来的脾气,懂不懂她要的只是那一句话,两手握着铁门把手往后猛拉。
无力、酸软在这一刻终于像翻倒的船,失去方向。
一个人在英国那么多年,都没觉得有哪个瞬间像现在一样,被浓重的夜幕盖住双眼,被身体疼痛的拉扯折磨精神。
后背逐渐发汗,她脸侧滑落几根碎发,像个离家出走的落魄公主。
走得太着急,忘了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再折返,又会像小丑一样遇到周既川。
她才不想做讨要关系的那个。
“吱——”一声长而紧促的拉门声打破她思绪,诡异地带着她的力道往外推开,江亦吟一时没握稳,双脚一撇,“嘶”的一声,两只脚都跟着往一边折倒。
在明昧难分的视线中,她向后失重倒去,繁琐难穿的礼服,束缚着她,让她失去最后那一点挣扎的努力。
一只手力的手横亘她腰后,手掌顺势包裹住她腰侧,几乎是变戏法一般,把人往拉开的门一小侧缝隙带进去,他手臂力量稳固,江亦吟被他单手抱着,出了门之后又“哐”的一声撞上。
他仍没把她放下来。
“谁啊?”
黑暗、莫名、以及可能被俘虏的恐惧让江亦吟失控。
这旋转的几秒,她毫无反抗之力,对方也恰恰保持沉默。
她被放下来,楼道的声控灯失灵,这一阵磕磕碰碰,竟然没一点反响。江亦吟双脚落地,崴脚的酸痛刺激着她头皮,她下意识拽住了身前的人。
对方冷不防被她的拉拽往前贴,江亦吟整个人撞在他胸膛,被他及时伸出的双手环在怀里。
“啪”的一个响指,声控灯亮起,楼道里为干的油漆味刺鼻,江亦吟埋在他怀里的那刻意识到这是个男人。
鼻尖压在男人胸口,闻到那股熟悉的茶香。
清淡的、混着甜腻的花露,又干净清爽。
江亦吟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沈恪?”
她缓慢而不敢置信地从他怀里抬起头,先是瞧见他下颚,再是嘴唇、鼻子和眼底那颗标志性的小痣,不用看了,是他无疑。
沈恪绷着身子,双手虽环拥着她,但眼神却偏向一边不敢看她,“嗯。”
江亦吟气愤试图站直,又失败撑在他身上,最后一拳泄愤地捶在他胸膛,“一句话不说你是想吓死我是不是?”
“是你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