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存在!借这个机会,正好把星都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清理一遍。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幻海王不想赶尽杀绝,却总有一些疯子想试探她的底线。
“你说呢,玄坤子?”李家主问道。
他已经忍了玄坤子几百年了。往日看他好似金盆洗手,装的一副自在洒脱的模样,并未再兴风作浪。
又碍于含王的面子,便只能对这如梗在喉的尖刺一忍再忍。
如今他却差点冒犯到含王的底线,那就是时候该挑出来了。
幻海王揣着明白装糊涂,为玄坤子辩解:“这几日,玄坤子都与吾在一处下棋,不曾离开过。”
看目前的情况,幻海王早猜到了是玄坤子干的“好事”。
她自是生气的,但现在动玄坤子,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先不论情分,就说百年来渡妄宗的势力逐渐壮大。青骄会即将召开,这时候处置他,一个不小心就会挑起北域和东域的战争。
玄坤子忽然不想装了,上百年的伪装,终日虚与委蛇,不能对任何生灵推心置腹。
先前至少有个盼头,现在什么希望都没了,还有什么意思?
“自在君”玄坤子早就不自在了。
“李家主这是什么意思?你已认定是我谋害李安道他们,证据呢?装的一副可怜模样,不就是想让她给你撑腰吗!”
玄坤子很快收回了看向李家主的目光,神情很是不屑,好似再多看一秒就会脏了他的眼睛。
李家主正想说妖印之事。
玄坤子又看向幻海王,不再诡辩,直接承认:“含王,您布下这个陷阱不就是想让我往里跳吗?我果真如您所愿了,您又何必摆出这样一副模样?”
幻海王盯着玄坤子,眼中盛满怒火,她语气晦暗不明:“吾不管你和李家有什么恩怨。吾一再强调过,飞舟中不仅有李家少主,还有北域乃至四域的未来栋梁,不容闪失!”
“四域的未来?女君,您扪心自问,四域的安定与我一个无家之妖有何关系?”玄坤子站起来,笑中带着悲凉道,“女君,现在大家都唤您幻海王,您还记得您是我们商昆的女君吗?”
他就是不是想活了,临死之前还要挑战她的权威。
若事成,就是拉着北域的半个未来陪葬。
这几个少年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北域没了他们可能会元气大伤,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修士崛起,替代他们。
不过,这百年间,北域人才凋零,注定落败。
“女君”这个称呼,幻海王已经有几百年没听过了。
她没有多做解释,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那花静梵呢?”
几息后,她猝然睁眼,目光陡然锋利,“昨日你与吾说,只求莫与小儿计较。今日就连你徒弟的死活也不管了?”
其实玄坤子将天机盘交给花静梵,就是想借法器的妖力保护她。
玄坤子用妖力将地上的破杯子凝合起来,盯着那道明显的裂缝,轻声喃语:
“她本就是七娘子托付给我的,与我也算同病相怜,这才对她有了几分照拂。以身赴族是她的荣耀。”
李家主真想问:这荣耀给你,要不要?!
“我早知会有今日……不过,你既已安分几百年,又为何要现在动手!”幻海王收敛了怒火,面无表情。
“商昆王道陨之时,将商昆界和七娘子一并交给你。但是你呢?在商昆的废墟之上扩张幻海的势力,以商昆的落败成就幻海的荣耀!”
玄坤子愤恨得红了眼眶,忽而哈哈大笑。
王宫中的幻海王没有说话,李家主欲言又止。
一时间,殿内只余他放肆又哀伤的笑声。
玄坤子笑够了,拿着凝合好了却仍有裂缝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悠悠道:“其实只要商昆的百姓安居乐业,这些都无所谓。”
他浑身颤抖,双目泛红,眸光直刺幻海王,伸出两跟手指,颤抖着逼问她:“可是七娘子呢?虎毒尚且不食子啊,含王!”
他不再唤幻海王“女君”,而是称她为“含王”。
这算是一桩秘闻。
少有人知,一君之下万士之上的幻海王和逆贼商昆王是道侣,还育有一子一女。
长子陌司意,在母亲幻海王身边长大,人称扇庭君。
小女白柒染,在父亲商昆王身边长大,后来商昆王出事,将她托付给幻海王,改名为陌星染。
李家主听到那个大妖的名字,不由地剜了玄坤子一眼。个中缘由又不好细说,含糊道:“含王有她自己的苦衷!”
玄坤子不吃那套,他摩挲着茶杯上的裂纹,嗤笑道:“什么苦衷?都是她为了自己大权独揽找的借口罢了!
“七娘子失踪已经一百多年了,凭借她如今的声势地位在四域中找自己的亲女儿,一百年都找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