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帐中,那些关于魏国和柔然的密报还在书案上,仆固明洂踱步许久,眉头蹙的死紧。身为大汗,自当以契鹘的社稷为重,可他的本心,却也奢望与长孙静寒相守百年。
可若……若他撒手而去,这契鹘会尽归何手?他耗尽心血推行的改革又将会是何局面?
仆固明洂的手拂过墙上的地图,那是整个天下的山河地理图,上面不仅有契鹘、纥骨、柔然,还有中原的魏国以及周边的北燕、北凉、夏国等国,甚至南方的刘宋。他怎会忘记,自己曾经立下的雄心壮志,西灭纥骨,东平柔然,一统草原,然后待中原有变,再挥师南下直取中原,进而一统北方,饮马长江与刘宋争夺天下,完成宇内成一。
可是,他如果真的迈出这一步,就将再也不能回头。他最在乎的人都将站到自己的对立面,情同手足的义弟拓拔焘,奉若神明的师叔闻意先生,视他如兄长的妹妹花木兰,还有他置于心头之上的此生挚爱长孙静寒。他们也会陷入两难之地,而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仆固明洂思绪不宁地闭上眼睛,想静一静神,耳边却响起一个声音:“伏至罗,你错了,而今天下生灵涂炭,你怎可只顾儿女私情!”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却还是天下的山河地理图,为何,为何他不能兼得呢?
说什么天命所归,他偏要与天争。天意难违,他却坚信人定胜天?而今世事已大变,他完全有机会去改变的。拓拔氏不过东胡鲜卑之后,尚可以入主中原,那么契鹘也可以。不论如何,他都要争上一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