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季羡晗心里的警戒线拉了起来,“听别人说的。”
她不动声色地混过关,短暂地打消了裘文川的疑虑。
不过,她还是没能收到00456的回应。
这是连交流都做不到了?
莫非真的不是那个抢了她身份的00123?
‘你认识我?’
脑海中浮现了声音,但并不是季羡晗期待的回复。
面前的实验体好像真的不认识她。
季羡晗想多问几个问题试探一番:
“你知道00123吗?”
这家伙倒是挺配合,很爽快地回复:
‘知道,我们就是奉命追踪00123的。’
原来是来追她的人。
不仅回答得很爽快,这个实验体还打起了算盘:
‘我告诉你这些,你能帮我逃出去吗?’
“不行,除非你告诉我联邦在哪儿?”
‘联邦?’
这个实验体好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眼珠子呆呆地愣着。
裘文川看着被盘问的实验体一声不吭,又看了眼不断抛出新问题的季羡晗,他只觉得这个场面诡异无比。
明明对方嘴巴都没有动,季羡晗的反应却像是得到了回复一般。
莫不是有癔症?
裘文川突然觉得这个夜黑得不太合适。
季羡晗像个癔症病人一般继续发问:“那你知道领主大人在哪儿吗?”
‘领主大人当然在领主大殿。’
“那领主大殿又在哪儿?”
‘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季羡晗情绪突然激烈起来,在裘文川的视角来看,则是她莫名其妙地发起了脾气,这让他加深了对她的印象:古怪而暴躁的神经病。
‘我就是不知道啊。’
脑海中的声音开始委屈,‘我一直躺在黑匣子里,又没见过外面的模样。’
季羡晗胸口堵得慌。
如果真的像这个实验体说的那样,那么费之允就没有在骗她。
这个时候的某人已经忘记了费之允很早以前就告诉过她。
**
费之允被季羡晗的态度伤透了,也委屈坏了。
他独自生着闷气回到属于他的营帐,情绪低落。
裘文川将他和季梓臣分在了一块,说是帐篷紧缺,实际上就是为了让季梓臣好盯着他。
费之允自认为坦荡,随便怎么安排都能接受。
他回到帐篷,季梓臣恰好不在,这让他忍了一路的情绪有了宣泄的机会。
是她告诉他可以选择费之允的身份活下去,在他快要当真的时候,她却又残忍地揭穿他的美梦。
这简直太过分了!
费之允缩在帐篷的角落,紧紧地将自己搂住,轻微的窒息感仿佛让他感受到黑匣子的逼仄,熟悉而令人安心。
他闭上眼睛,轻颤睫毛,安静地宛若浅眠的婴孩。
纂改集体意识,这是他不久前发现的能力。
为了彻底脱离联邦,成为季羡晗想要的费之允形象,他必须让00001彻底消失在联邦的记忆中。
否则,早晚有一天,他会被不可抗的意识强制召回。
当然,联邦的记忆中也不能存在有关季羡晗的记忆,尤其是那个该死的实验体的记忆,会令季羡晗陷入不可想象的危险处境。
在浩瀚纷杂的意识海中,一缕微弱的神经脉络四处游走,寻找他的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费之允的身体开始颤抖,同时,面色越发不对劲。
以个人意识闯入联邦的集体意识海是有代价的。
他的眉头没有一刻是松开的,像是强忍着巨大的痛苦,很快,鲜血从他紧闭的眼缝里流出,染脏了脸颊。
终于,他找到了属于00456的意识。
当他探寻这抹意识的过去,却发现这抹意识已经封存了。
意识封存意味着意识的主人已经死亡。
死了?
那营地里的那个00456是谁?
费之允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在完全透明的意识海洋中,说谎是不可能的。
可现在确确实实出现了说谎者。
以一己之力撬动意识海的反噬来得很快。
费之允还来不及思考这背后的意义,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感受着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向天灵盖奔涌。
他咬牙强撑,安静地抵抗这灭顶的痛苦。
从帐篷外看去,一动不动的费之允稍显怪异。
而这一场面恰好被回来的季梓臣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