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和白袍说了一遍。
对方似乎是不敢相信他居然叛变了联邦,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般警惕,冲他呲牙咧嘴。
不过,这并不管用。
他不顾白袍的挣扎,拿走了藏在袍子里的铭牌。
00345.
铭牌被抽走那一瞬间,白袍差点跳起来咬他。
费之允有惊无险地避开,白袍重新被压在地上。
他看着掌心的铭牌,停滞许久的意识之海终于有了变化,更新了关于00345的记忆。
只要费之允捏碎手中的铭牌,面前的白袍将彻底失去与联邦的联系。
但就在他五指收紧的时候,意识之海中出现了季羡晗的身影。
季羡晗穿着白袍,与“他”并肩而走,在他们周围横成着狼藉的尸体。
再眨眼,季羡晗又出现在宿舍,双手掐着“他”的脖子,威胁他更换铭牌。
费之允手心仿佛被灼烧了一般,蓦地松开手。
数字铭牌从他的掌心滑落,在他的手腕下左摇右晃。
“现在可以把他带走了吗?”裘文川问。
“可以。”费之允不动声色地隐下异样,原封不动地将铭牌挂回白袍的颈间。
00345突然变得安分,任其摆弄。
两人心照不宣地垂下眼眸,避开了彼此的视线,沉默不语。
费之允看着十字军将人带走,背后竟生出汗。
他惊诧的不只是这个白袍拥有关于季羡晗的记忆,而是这个白袍会撒谎。
同时,他发现,喜欢上季羡晗似乎是“费之允”的本能。
费之允再次占有了这项秘密,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
帝国。
女帝病得令人猝不及防,让季明安不得不从繁忙的公务中抽身。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女帝病危的消息接踵而至。
似乎是眨眼的功夫,这位无所不能的最高领袖变得虚弱,她身下的权力王座摇摇欲坠。
疾病与死亡让威严的她变得面目可亲,有了点慈母的样子。
季明安作为唯一留在帝国的皇族,尽孝床前是他应尽的义务。
季如雪苍老得太快,眼眶深深凹陷,蓄满了对死亡的恐惧:“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费之允的永生基因不能嫁接在我身上吗?”
“陛下。”季明安忍不住唤醒她:“基因的研究是数以年计的,而林院士才刚刚开始。”
“要是我早点意识到······”
“比起永生,还是想办法修补基因的缺陷吧。”
“缺陷?”季如雪着了魔,摇晃着脑袋,喃喃道:“不,我没有缺陷。”
“陛下,林院士都说了,Alpha的狂躁来源基因,只要修补了这方面的缺陷,您甚至不需要找到同等级的Omega就能恢复正常。”
“不!我没有缺陷。”她还是不愿意接受,“我是帝国等级最高的Alpha,正是如此你的祖母才会将王座授予我。”
季明安沉默半晌,“陛下,信息素狂躁会随着年岁的增加越来越严重,如果不接受治疗的话,那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多年来,她身居权力的至高之位,膝下能臣簇拥,过惯了顺风顺水的日子,以至于狂妄地以为身为人类之躯的她可以战胜死亡。
她忍不住呜咽起来,留下了滚烫的泪水,她哭着,好像受尽了苦难。
可季明安却很难怜悯她。
但他必须遵守人伦礼节,献上作为儿女最虔诚的关心。
于是,他用指腹抚摸她的脑袋,安慰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对待将死之人的温柔,或许就是编造最后一个谎言。
事实上,季如雪不会再好起来了。
“如果·······”她没有吐露出忌讳的字眼,隐晦地一带而过:“下一任帝国之主就留给季梓臣。”
季明安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他有一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在说什么?
“陛下不如写一份诏书,免得到时候大臣们不认。”
季明安面无表情地将桌上的纸递给她,强硬地将笔塞进她的手中,“写吧。”
操纵重病之中的季如雪要比想象中容易。
孤立无援的她没有反抗,将她的意愿落在纸上。
他看见白纸黑字的诏书,一声不吭地夺过,恨不得立马捏碎。
“陛下这是确定了吗?”
“明安,你日后要好好辅佐你弟弟。”
季明安嘴角扯出一模讽刺的弧度,“他眼里怕是容不下我。”
“不会的。”
“一个亲手弑父被流放的人,我这个做哥哥的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