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终都是温和纵容,在她心中几乎与兄长无异,此时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她想起面前的男人乃是一国君王,和她的身份并不平等。
祈国强大富庶,其君主自是有说这话的权力,自幼炼出的气度此时不再刻意收敛,话中的强势就算是手段了得的大臣也不敢抗拒,更何况是朵柔软单纯的小棉花。
云絮低着头揪了揪手指,不再和他争辩,可多日的亲近让她习惯了萧凛的纵容,即使清楚两人身份的悬殊,最终还是拗不过心中的小别扭,嘀咕了句:“不公平……”
却又听一声轻笑。云絮抬头,见萧凛从脖子上解下一枚玉坠。“拿这个和你换。这样可公平了?”说着,把玉坠放到云絮的手心。
这玉坠清澈通透,几乎透明,只有些许淡淡的纹路,近于冰的质感。且明明刚从他身上取下,却丝毫不带体温,握在手中冰冰凉凉,半晌也不见温热。
云絮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玉石,她新奇地把冰玉放在手腕上,让它沿着手臂内侧滑动,竟真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一般。
萧凛看着那块原本贴身在他胸前的冰玉,游走在莹白细腻的皓腕间,心动得厉害,不知从何处升起的隐秘快感在周身游窜,呼吸愈发深重,耳边又鸣起阵阵擂鼓。
云絮不知身边人心中所想,只觉陛下当真是糊涂,竟拿这样宝贵的玉石,换她一条不值钱的帕子。天热的时候,这个可比巾帕要好用多了。
云絮生怕他反悔,把吊坠戴在脖子上,抬头问:“陛下,你真要拿着个和我换啊?”却不等萧凛说话,赶忙对守在角落的风卓说道:“风大哥,你看到咯,日后若是陛下反悔想要回去,你可要替我作证。”
小公主敢肆意和帝王调侃,下属们却是不敢的。就算已经认定公主便是以后的女主人,风卓也只是抬眸看了云絮和萧凛一眼,淡笑着低头,没有说话。
云絮毫不在意,她把冰玉塞进衣襟,抬头得意地对萧凛笑了笑,露出了那颗甜甜的小酒窝。此时手帕不能随意赠人的规矩早被她抛在了脑后,也没意识到两人这算是交换了贴身物件,只想着,这一笔她可是赚了不少呢。
萧凛看着云絮得意的小模样,忍笑戳了戳她的小酒窝,道:“就这样高兴?”
云絮感受着胸前那清凉的玉石,手在衣襟外抚了抚,说:“陛下,你许是见多了宝物,只随心欢喜,不在意它们真实的价值。不过这样也好,正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含笑的乌眸弯成月牙,一排贝齿毫不吝啬地从唇间露出,衬着那颗小酒窝,甜得人心痒。萧凛揉着手心的帕子,垂眸一瞬,说:“既是让阿绵捡了便宜,那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这话说的,与方才的霸道强势判若两人。云絮抬头,问:“什么事啊?”
萧凛把帕子塞回胸口,低头靠近云絮,说:“往后不论如何,阿绵可不要躲着我。”
云絮有些不明所以,她歪了歪头说:“陛下对我这么好,我为何要躲着陛下?”不过这种模棱两可的事她可不敢轻易全盘应下,说完她又想了想,补了句:“只要你不对我父兄不利,我就不躲着你。”
小公主想得简单,丝毫没意识到,让一位杀伐决断的天下霸主许诺“不对我父兄不利”,是何等的重量。而萧凛却只是“嗯”了一声,得了她的话,嘴角轻扬,抬手轻柔地抚了抚云絮发间的那朵小棉花,道:“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