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沅时温柔的面容消失的一干二净,他阴沉着一张脸走到前院,命人把昨夜回来通信的小厮关进柴房严加看守,又带着人去了苏沅出事的那个峡谷。
前世苏沅刚去世那段时间,谢无恙一直以为苏沅的死是一场意外,后来他发现苏沅的死另有隐情。
谢无恙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去了峡谷上方地空地,巨石落下的地方。
如他猜测,空地上站着两个人,百无聊赖的扶着石头,一边往下张望一边闲聊。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来,人都快被晒死了。”孙大不耐烦地敞开衣襟,擦了把头上的汗。
“再等一等,可能出了什么偏差。”孙二眉头紧锁,耐着性子道。
“这娘们出门就是慢。”
“两位在等谁?”蚀骨的狠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谢无恙走出树林,隔着老远站定。
前一刻还闲聊的两人吓得一哆嗦,回头就看见谢无恙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心绪慢慢平定。
“你小子有毛病吧,突然从林子里窜出来。”当即孙大就发火,掩饰心虚的情绪。
“你是谁?”孙二为人冷静,这里荒山野林,日头又毒,没事谁会往这里跑。
“我啊,来找你们问点问题。”谢无恙双手负于身后,他似笑非笑的注视两人。
“什么问题?”孙二示意孙大不要说话,他自个开口问。
眼前这个书生看似脸上带笑,孙二却觉得后颈发凉,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他,此人不好惹。
“是谁让你们在这里杀人灭口。”谢无恙眼底好似一团浓墨,深不见底。
等他话音落下,眼中的笑也跟着消失的一干二净,整个人若寒冰冷罩,连带着气势都变了,十分骇人。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孙大下意识反驳。
他们拿钱办事是一回事,杀人灭口被人当面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郎君这话我听不明白,我们兄弟两人不过是在这里闲坐一会儿,怎么到了你口中就变成了杀人灭口了?”孙二冷静道。
谢无恙轻笑,他也没准备靠三言两语骗得这两人说出实话,他挥了挥手,躲在树林里的家丁跑了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说实话。”
-
长安城外的一处庄子里,孙大和孙二浑身是血的绑在柴房的柱子上。
谢无恙慢条斯理地清理手指上的血迹,雪白的帕子上沾满了血,他随手扔掉,气定神闲的走到两人面前站定,欣赏他刚刚弄出来的杰作。
那眼神,好似他此刻看的不是两个血肉模糊的人,而是一幅工笔绝佳的山水画。
“现在你们还有机会,后面可就没有了。”
孙大吐了口嘴里的血沫,他双腿都在打颤,要不是被绑在柱子上,这会儿人已经瘫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了。
“郎君,我招,我招。”
谢无恙扭头看另一边的孙二,“你呢?”
孙二半死不活地靠在柱子上,看了眼旁边胆小如鼠地孙大,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我招。”
-
谢无恙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脑海中回忆起孙大孙二招供的话。
这俩兄弟是长安城内混吃等死的闲帮,平时靠偷鸡摸狗生活,一个月前有一个人找到了他们,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作为定金,让他们杀一个人。
本来这兄弟两人是不想答应的,架不住对方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本着有钱不赚是傻子的原则,两人接了这单生意。
对方给他们制定了一套详细的计划,让他们在今天站在峡谷的山顶上等着,如果有一辆窗户上绑着红布条的马车从山谷里经过,就推下巨石砸死马车里的人。
孙大孙二不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他们完全是在拿钱办事,对方行踪也很隐蔽,约好了事成之后次日戌时初宵禁之前在西街的梅花巷子里见面,结清剩下的银子。
孙二担心对方不付尾款,留了个心眼,悄悄地跟在那人身后,亲眼看见对方进了一处民宅。
-
带着满腹心事回到家中,谢无恙去看了早上苏沅出门时乘坐的马车,马车车窗上并没有红布条。
而谢无恙清楚的记得,前世他跑去峡谷辨认妻子尸体时,确实在那一片血红中看见一块绑在车窗上的红布。
他怔怔地站在马车旁边,有点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
现在遇见的一切,与谢无恙来说,就像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良久,他回过神,问管理马厩的小厮,“我记得马车上有一块红布,你有看见吗?”
小厮看了眼车窗,挠了挠脑袋,道:“是有一块红布,不过被翠谷姐姐给拿下来了。”
翠谷?
翠谷是苏沅身边的丫鬟,是他们到洛阳定居后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