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才想什么来着,“雪中美人,别有一番风味”?!
啊,就这,也配称雪中美人。
雪中丑人还差不多。
桑羽冷笑一声,琢磨着这位雪中丑人怕不是偷听她和室友的墙角了,不然怎么会喊她“网恋对象”。
她也不去他面前了,只隔着遥远的距离,嗓音清脆又冷淡地道:“不是要出去吃饭吗?愣着干嘛,走啊!”
适时一顿,又很刻意地强调,“网、恋、对、象。”
沈斯昼闻声,轻哂,好笑着摇摇头,来到她身边,探手,自然而然地牵她的手,一起往校外走去。
雪天,气温零下,桑羽身上厚重的羽绒服从头包到脚踝,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暖烘烘热乎乎。
男人却要风度不要温度,零下的天气,他愣是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风衣。
他年纪又大,迟早风湿关节炎。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桑羽温润暖热的手,被男人冰凉如铁的手握在手里,凉飕飕的,她觉得自己快要生冻疮了。
搁平日里,倒也没什么,今儿个桑羽刚被嘲讽了一句“网恋对象”,登时觉得凭什么啊,凭什么我捂得热烘烘的小手要给你当暖炉。
桑羽小气又记仇地把自己的手从男人手里挣出,重新塞回衣兜。
沈斯昼见桑羽不让牵,也不在意。
这里还是校内,适当注意一点,理所应当。
桑羽松开了沈斯昼的手,又莫名心虚,她觉得有必要和沈斯昼聊会儿天活跃下氛围。
她偏头看了眼沈斯昼米白色的风衣,再看了一眼自己黑色的羽绒服,话题就有些跳跃:“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这样,像是游荡在人间的黑白无常?”
沈斯昼嗓音温和地应:“有点。”
那语气,应付小孩似的,敷衍意味十足。
桑羽顿时觉得没有尬聊的必要了。
她和老男人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沈斯昼却是问起了正事:“那……晚上吃什么,黑无常?”
吃你。
桑羽色眯眯偷瞄男人一眼,恶狠狠地想。
只是吧,要是白无常知道黑无常一心想吃他,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于是乎,桑羽沉吟片刻,决定还是痛宰沈斯昼一顿来得痛快:“去吃日料。”
音乐学院坐落于市中心,出了校门,就是各种商业街和商场。
学校是桑羽的主场,附近的街边店和商场,桑羽和室友们不止一次吃过逛过,这会儿敲定去吃日料,她很快就领着沈斯昼去到商场四楼的日料店。
寿喜锅、加州卷、甜虾刺身、天妇罗……桑羽杂七杂八地点了一堆。
桑羽属于能吃且爱吃的,她不止一次感慨过,要是搞音乐混不下去了,她可以原地转行去当吃播。
这家日料店味道不错,对面的男人秀色可餐,桑羽吃得香喷喷,盘子一个接一个的清。
沈斯昼克己内敛,食欲很淡,可看着小姑娘吃得那么香,莫名下饭,最后竟忍不住多吃了一碗。
桑羽吃得多但是慢,腮帮子随着咀嚼的动作鼓鼓的,像是只仓鼠在进食,可爱得一塌糊涂。
沈斯昼放下碗筷,控制不住地探手,去戳桑羽肉呼呼的脸颊。
桑羽有所察觉,灵巧闪避,大眼睛凶巴巴瞪着他。
沈斯昼没戳到桑羽软嫩的脸蛋,轻轻“啧”了一声,语调颇有些怨念:“不给哥哥戳了?!”
桑羽从小就长得好,粉雕玉琢,眉目如画,桑父桑母养得也精细,桑羽那小脸蛋打小就白生生肉嘟嘟的,大人们看到这种萌娃,总是控制不住伸手捏一捏戳一戳。
桑羽一开始乖巧任由大人揉捏,到了两岁多,就变得有自己的想法,也开始叛逆了,她不爱被大人们捏脸,每次都躲开,躲不过被捏到了会瞪人会哭,桑父桑母对唯一的女儿自然惯得要命,别人来捏都拦着不让。
但对邻居家那个好看的哥哥,桑羽那是狗腿得厉害,她不准大人们捏她的小脸,但是会把自己的脸蛋送到沈斯昼手下,献宝似的,请他戳:“哥哥,哥哥,要戳羽羽的脸吗,很好戳的?!”
沈斯昼并没有捏人小孩脸蛋的习惯,但小姑娘都自己送上来了,他也不好拒绝,就象征性地用食指戳一戳。
小姑娘脸蛋软嫩q弹,食指指腹陷进去,触感温热细腻。
确实……怪好戳的。
桑羽被喜欢的哥哥戳脸了,笑得眉眼弯弯,还大大方方表示:“哥哥随便戳!”
沈斯昼get到了戳脸的快乐,也不客气,每回见到桑羽,总是时不时戳戳小姑娘的脸颊,随意逗弄一二,那感觉,像是养了只乖巧懂事摊开任撸的萌宠,快乐又解压。
如今,小姑娘变成女朋友了,反倒不给戳了,沈斯昼如何能不怨怪。
桑羽躲开是有理由的。
她现在都二十了,和这男的该干的都干过了。
还被当小孩子对待,桑羽就莫名气闷。
她现在是沈斯昼的女朋友,而不是妹妹。
她瞪着大眼睛,颇有些骄横地强调道:“以后不准戳我脸了!”
沈斯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好半晌,憋出一句:“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