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拾起对着阳光,她刺的纹样是莲花。
淡粉的毛边纸上,光点透过密密麻麻的针孔铺成莲花的形状,美中不足的是针脚有疏有密,分布不均,针脚过疏,线条不流畅,针脚过密,容易扎破纸张。
虽不完美,谢中秋却松了一口气,嘴角弯弯,前几张皆因阵脚过密而报废,第五张虽然针脚分布不均,至少纸张成功“存活”下来了。
“中秋,喝杯水吧。”水杯和温润亲和的嗓音同时落下,谢中秋诧异地握住水杯抬头道谢,她专心练习,竟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来人浅笑点头,在她旁边扯开椅子坐下。
工作室面积不大,在师傅住宅的前院大堂里,环境古色生香,清幽别致。
桌椅不多,除最前方留给师傅的位置外,仅有四个座位,平时谢中秋喜欢坐在西北位,离师傅近,更方便观察和学习。
谢中秋抿下一口水,粉嫩唇瓣上一圈莹润光泽,四周安静无人,她本想将第五张纸给她那奶凶又严格的师兄看看,却不知道对方又跑去哪了。
她偏头欲询问身侧青年,可对方认真工作的样子让她不忍打扰,思索后决定一边休息,一边等师兄。
谢中秋用余光打量身旁唯一的人,他面目如画,背挺如松,穿着平平无奇的衬衫西裤也挡不住倾泻而出的荷尔蒙气息,正微垂着头,提笔在语文书上勾勾划划,漆黑的碎发落下,遮住略微上挑的眼角,配上青年温润斯文的气质,和天生上扬的唇角,像是一直在淡淡微笑般。
青年名叫陈浮引,如今25岁。是谢中秋的师傅陈芝兰的独子,继承了母亲柔和的长相。
谢中秋瞟了一眼桌上的书本,对方是澄镇小学的语文代课老师,现在是在备课。
真勤快啊,暑假也在工作。
谢中秋感叹着收回视线,将水缓慢饮尽。
又等了十分钟,仍不见师兄回来,她干脆不等了,直接针刺第六张,半小时后针刺完,竟然比第五张刺得还好!
谢中秋一鼓作气接着刺,吃过中饭也不午休,马不停蹄继续上午的练习。
下午三点,午后的阳光照在谢中秋堆满练习纸的桌面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如梦似幻。
谢中秋头也不抬,右手如同机器般抬起落下,抬起落下。脖子酸了就用双手捏捏,屁股痛了就起来走动、蹦跶片刻,但最长不超过两分钟,她又会回到桌前,抿紧嘴唇,眼神专注地刺孔。
“要不要休息一下。”陈浮引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放下一颗糖,温声提醒,“劳逸结合。”
谢中秋拆开糖纸,将糖果含入口中,一股薄荷香味顿时在口腔内炸开,让她混乱急躁的脑海冷静不少。
她笑着点头,抬起右手伸出三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发誓:“浮哥,我再练练,刺完这张我马上就休息。”说完,继续低头卖力。
陈浮引浅笑着摇了摇头,回到院内屋檐下煮茶。
不同于大堂紧张刻苦的学习局势,小院内氛围悠闲惬意。
院内四角分布着许多盆栽,无尽夏蓝雪花等争奇斗艳,可见主人用心照顾。
院子中心是天井,四周屋檐呈合抱状围起。檐下两台躺椅并列,中间一个低矮方桌隔开,桌上一个厚重火炉正在燃烧,火炉上的茶壶水声咕噜,正簌簌往外冒着热气。
一人躺在躺椅上,见他回来,抬起头,瞥了眼堂内孜孜不倦的女生。
谢中秋长相清纯又因有一双清澈圆润的杏眼而带有一丝娇憨,皮肤白皙细腻,气质出尘,一看就是生活优渥的富家女,昨天下午来到工作室时,他惊为天人,以为是游客,谁知...唉!
他不解道:“浮哥,你何必为了一个迟早要走的人忙上忙下的。”
陈浮引给对面的茶杯倒上茶:“阿悠,慎言。近年来,求学针刺无骨花灯的学徒愈发稀少,应当珍惜才是。”
被称作阿悠的人露出一副“大夏天的也就你爱喝热茶了”的表情,撇撇嘴继续说:
“可是,那么多求学者,尤其女生,不都是待了三天不到,就扯着裙子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抓地吵着嚷着要回家。明明是自愿来拜师的,搞得像我们把他们绑来的一样。”阿悠双手交叉到脑后,躺得肆意,“这个比以往那群女生,更加细皮嫩肉,我打赌,她坚持不到明天,就要溜咯。”
倘若谢中秋是游客,他还不必如此挖苦对方,可偏偏是拜师!注定又是一个耽误自己和师傅一家的时间后扬长而去的人。时间就是金钱,即使只耽误一分钟,也够他一个人对着毛边纸扎40个洞了!
陈浮引躺下,抬起长腿放松地搭在腿凳上,手掌交叠于腹上,姿势优雅,如同度假的旅人。
半晌,他在咕咕的水泡声中回道:“我不觉得。”
“啊?”卞悠原本快睡着了,早上帮街上阿婶搬东西,刚才才回来,好不容易躺着休息会,听到这话,瞌睡消失无踪,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浮哥,你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