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昱辰站稳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虽然他身材肥胖,引得众人指指点点,但依旧站得笔直,眉宇间也丝毫没有怯弱。
众人见此先是愣了下,而后有人噗嗤笑出声来,紧接着,院子里便传来哄堂笑声。
“这是哪家贵女,我怎么没见过?”
“这副尊荣也敢来参加百花宴?”
“平阳郡主请她了吗?”
“听闻是姜家那位和太子定下婚约的二小姐。”
“这怎么可能?皇室能容得下她入宫吗?”
……
嘈杂的笑声、不屑声吵得萧昱辰脑壳疼,他揉了揉太阳穴,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径自寻了一处较为僻静的角落坐下。
姜雪兰不悦地蹙起黛眉,施施然走到众贵女面前行见面礼,贵女们也收回笑意,回她一礼。
姜雪兰的闺中密友叶雅梅拧着手帕凑过来,瞥了眼原处肥胖的身影,悄声问道:“那便是兰儿姐姐的二妹妹,姜雪瑜吗?”
姜雪兰很想说不是,但事实确实如此,她颇为无奈地点了点头。
姜雪兰与叶雅梅的关系虽好,却也没有把姜雪瑜的事和盘托出,毕竟事关皇室,陛下又多年未提婚事,若是从她口里传了出去,怕会连累姜家。
叶雅梅惊讶地睁大双眸,又拉着她低声问道:“听说她从小就被指婚给太子殿下,这等容貌身材,哪配得上太子殿下?”
姜雪兰自然也是瞧不起姜雪瑜,她恨姜雪瑜和南氏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恨自己只能是一个庶女,将来只能嫁人为妾。
想到这些,她心中恨意更甚,想要让姜雪瑜当众出丑的想法也冒了出来。
她握住叶雅梅的小手,温声软语:“梅儿,我这妹妹自幼贪食荤菜,长此以往便成了这般模样,但心肠不坏,日后若是少食,定能瘦下。”
叶雅梅轻哼一声:“哪有兰儿姐姐端庄稳重,若兰儿姐姐是嫡女,今日这太子妃之位说不定就是姐姐的。”
见姜雪兰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当即捂住嘴巴,连忙找补:“是妹妹多嘴了。”
姜雪兰最讨厌别人说嫡庶之分,她先于姜雪瑜出生,却因为父亲去了趟江城,她便从原本要成为的嫡女,彻底沦为庶女。
她怎能不恨!
嫡庶之分,那分得可太大了!
就算她每年都和京中贵女们打交道,但大家都明白嫡是嫡,庶是庶,自然而然分成了两个派系。
她倾尽全力结交,也入不了嫡女圈的门槛,最要好的姐妹叶雅兰也只是叶尚书家的三小姐,是个庶女。
不过叶雅梅的母亲本就出生不好,能嫁给叶尚书为妾已经是莫大福分,所以叶雅梅对嫡庶有别这件事并没有她那般不甘。
她收敛起脸上的冷意,扬唇微微一笑:“梅儿误会了,姐姐哪会生妹妹的气。我家二妹妹虽身材比不得各家贵女,却也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琴技了得,翻手间若天籁之音。”
听得姜雪兰夸得天花乱坠,叶雅梅便信了个七八成,垂眸闷声道:“倒是妹妹想多了,雪瑜姐姐定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兰儿拉着她的手挤进人群,和各家贵女攀谈起来。
从古至今,各大宴会都用来交换手中资源、谋取最大利益。这场百花宴明争得是花,暗争的是贵女们扬名的机会,更何况此次举办宴会的是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与太子殿下交好,若是能在平阳郡主面前博得好印象,说不定能多面见太子殿下,争得妃嫔之位。
“平阳郡主驾到!”
侍从一道呼声,众贵女们俯身行礼,“臣女拜见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从回廊处走了出来,只见她穿着一袭粉色齐胸襦裙,裙头华丽富贵,上绘有精致的纹样和珍珠点缀,外披两层大袖,金色内大袖满绣繁复团花纹样,外大袖是一层金色薄纱,纱上面用珍珠和刺绣点缀,与内大袖纹样相呼应,远远望去,好似一只翩然飞舞的凤凰。
高调,明艳。
平阳提着裙摆从百花丛中而过,行走之间,裙摆交叠摇曳,却比百花更为贵丽动人。
她虚抬右手,莞尔一笑:“免礼。今日百花宴会,本宫已在庭院备好佳肴珍酿,诸位可边品美味边赏花。”
诸位贵女扶手行礼:“多谢郡主款待。”
平阳面带温和的笑容,与各家贵女们交谈起来,今日人多,她不曾注意到偏远角落里的身影,但萧昱辰却将目光移了过来。
三月不见,平阳倒是长高了不少。
景德帝只生了他一个儿子,认了一个义女,从小平阳就把他当兄长般,总是缠着他陪她玩,但他课业繁忙,时常抽不开身,平阳也不会吵闹,乖巧地坐在一旁看书。
他们兄妹的感情很深,三月前他离京时,平阳红着眼睛来找他,说要跟他一起上战场。
他笑着说她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