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裘真也没说错,知道自己逃脱无望,立刻掉头转攻追兵,这样的举动,就百里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若有半分的犹豫他都伤不到这些人分毫。
一个修为尽废的魔尊在世人的心中跟一条半死的狗没有差别,此举无异于蜉蝣撼大树。
不过……要是能看到摇尾乞怜……
狭长的眼睛眯起,面具之外的嘴角渐弯。
赵裘真一身青衣,身姿挺拔修长,与寒气凌冽的黑衣属下相反,赵裘真周身都是温润的文人气息,一举一动尽显风雅。
作为曾今的魔尊,百里自然跟这八王之一打过交道,他也清楚的知道赵裘真这温润如玉的外表下扭曲着何等的疯狂和残忍。
百里神色不变,对赵裘真的浮夸的赞誉不置可否,直白问道:“ 你想要什么?”
百里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多日逃亡所致,细听其中只有疲惫和平静,并没有穷途末路的慌张。
旁边突然传来挣扎的气音,百里没有回头,旁人没有百里那么好的定力,转过头发现发出声音的正是先前受伤的同伴。
此时已经西山日落,树林中的光线已经逐渐变暗,只不过大家都是修炼之人,五感非常人所能比,此时能够清晰地看到先前受伤的同伴已经跪趴在地上,双手捂住脖子处,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暗紫色,一旁的黑衣人下意识想过去,直接被身边的制止。
下一瞬,受伤的黑衣人绝望地仰起头,众人大惊,只见原本脖子处细长的一道伤口如今已经连带下颚腐烂出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如黑炭一般的骨头,并且这腐烂的边缘还在快速扩大,皮肉迅速腐烂融化,不一会就露出了漆黑的肩锁骨。
此时他的胸膛还在一下一下地扩张收缩,往外突出的无神的眼球以及不由自主流下的清泪无一在述说着这具躯体遭受的痛苦,苦苦修炼的灵力如今也成了延长折磨的毒药。
一个健壮的男人最终只剩下一摊黑色液体。
众人惊默。
一时间对处于中心的百里充满警惕和戒备。
落后赵裘真一步的黑衣下属直接往前走了几步,警惕地看着百里。
赵裘真只往那边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摆摆手示意属下退下,他饶有兴致紧盯平静的百里:“这就是你的底牌?”
毒?
不太像,也不像是咒。
是个危险的东西。
若是百里全盛时期用这东西,他或许会有所忌惮。
可惜一把刀再锋利被一个废人所握也只会变成一块废铁。
“你没有杀意,我有。”听出赵裘真的潜在之意,百里很冷静地指出重点。
既然有顾忌就难免会束手束脚。赵裘真摸着下巴,确实是这样子。
“你想要什么?”
百里打断了赵裘真的沉思,再次问道。
这还是赵裘真第一次看到百里示弱的样子。
作为一个魔尊,在赵裘真眼里百里显然是不够格的,历史上年纪轻轻便坐上那个尊主之位的魔尊并不少,甚至上上一任魔尊便是以二十几岁的‘稚龄’稳坐魔界的顶点,以一己之力震慑八王,赵裘真会觉得百里没资格当这魔道至尊并不是因为相对八王而言过分稚嫩的年龄。
相反,百里年轻、果决,也具备站在顶端的修为,若是生在名门正派,估计又是一个门派引以为傲的天骄。
只可惜,他入魔道,成为他们如今魔道的尊主。
而他也少了魔修最不能缺少的东西。
野望。
自古以来刻进魔修本能里的贪婪和反骨,让他们对这种无欲无求嗤之以鼻。
要不是当时八王相互制约,魔道尊主之位也不会让半路出现的百里稳坐十余年。
“我确实没有想要杀死你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没有……”
赵裘真的手缓慢抬起,“可惜我想要的东西你不会主动给我……左不过是花点时间的功夫……”温朗的声音轻声呢喃,修长的手指轻轻划下,在一瞬间,黑衣人全都向百里急攻而来。
刀光闪现,直取目标下腹丹田。
地渊深处,沈云溪还在黑暗中狂奔,借着星石散过的微光躲过藏于黑暗中怪物的一波又一波袭击,身后的怪物跟了长长的一串。
高智商的怪物会摄于她身上的气息,但是地渊大多数怪物都不长脑子。
地渊是没有风的,跑的快了,就有了。
沈云溪在风中想起了远方还在绝地求生的儿子,心中呐喊。
儿子,苟住,为娘随后就到!
怪物:活的!能吃!!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