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却不经意地掠过自己的右手心的掌纹。脉络分明,长长的生命线,和复杂错乱的感情线纠结在一起,恍恍惚惚间,她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有熟悉的人和熟悉的事,光怪陆离的一个世界,竟就这样缠绕在她掌心纹上。
怎么像是看到了曾云?
那是酽夜的海边,她的女主人公曾云,竟一步步向深海里走去。她的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头发被高高盘成髻,黑色的衣裙勾勒着她姣好的线条,她的眼神里溢出的光芒充满了向往。一排排白色的海浪在她的脚下起起落落,曾云的步子轻盈自然,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水的阻力,她那么坚定地微笑着向前走,仿佛像是踩在教堂里的红地毯上,身边的海浪声就是亲人们热切期待她幸福的掌声,前面深海就是自由和幸福。
远处的海面,天水相连,月亮从海的尽头缓缓升起来,乳白色的月光斜洒在海面上,像是清澈的眸,纯净又多情。可是美好总是转瞬即逝,平静的海面突然狰狞起来,掀起一个个滔天的巨浪,万丈的高浪铺天盖地袭上岸来,气势汹涌而来却又哗啦啦地褪去,头也不回。留给世界的是一个湿漉漉的沙滩和孤单的背影。
层层叠叠的浪花像是受伤的小兽,蜷缩在岸边轻轻的喘息着,似在平息着怨恨和怒气。蜿蜒的海岸线,空旷而寂寥,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那人呢?人呢?那曾云呢?
“啊!”安夏的心突然一凉,猛地睁开眼睛,双脸簇红,声音急促,“人呢?”
梦,竟就这么醒了。
“在呢!在呢!”刘孜影以为安夏叫她,便凑了脑袋过来,盯着安夏苍白的脸,说道,“怎么了?做噩梦了?”
安夏怔了怔,坐定后才发现,这里没有酽夜的海,她还是坐在那个红色的沙发上,她紧紧地握了握汗水津津的手心,呼吸又急促起来。
刘孜影递了一杯茶过来,“真做噩梦了?”
安夏握着杯子,呷了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回复,又听到刘孜影笑嘻嘻揶揄她,“真没有想到呀?你睡觉倒是和程咬金一样,那都是半睁着眼睛的。”
安夏双手攥着茶杯半天,“哦”了一声,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是吗?”那神情像是在自言自语。
“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吧?陈东正好也过来。”刘孜影已经重新坐在了她的老板椅上,她没有听到安夏那低若虫鸣的喃喃自语,她端起面孔,一本正经地说道,“合作这么久,你们都没有见过几面,一直是我和你联系。”
“可我晚上约了乔灿她们。”安夏面露难色地站了起来,想都没有多想就直接拒绝了。其实也倒不全是因为要和乔灿、琪雅约会,她只是不想看到陈东。
这一点,或许连刘孜影都不知道。合作这几年,安夏总是有意无意间避开陈东。
“哦?”刘孜影声音里多少有些意外,她说话的同时也伸手摸起桌子上的电话,“东子,安夏她有点事情,要不晚上回家吃?”
安夏有些忍受不了刘孜影那温柔到近乎讨好的声音,扭过头看着窗外,刘孜影的声音又陆陆续续传到了耳边,“你怎么又有事呀?那娇娇明天舞蹈考试,娇娇说很久都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你不去了……回家啊……行行,那我等会去买菜。”
挂了电话的刘孜影,坐在老板椅上若有所思,孩子总是女人的一副王牌,尤其是女儿,刘孜影想着想着,竟旁若无人笑出来声来。她抬起头时,看见站在窗前的安夏,眼神竟是一愣,像是暂时失忆,忘记了刚才还和安夏谈论稿子还想请她吃晚餐的,只听她朗声叫道,“安夏,安夏,你怎么还在这?”
“哦?”安夏被刘孜影说得愣住了,等她反应过来就浅笑着说道,“我?没事没事,那我先走了。”说着就弯腰去取沙发上的红格子大衣。
刘孜影起身送客时,忽然看到桌脚的书稿,一拍脑袋才反应过来,“你看我突然把这稿子的事情忘记了,”她爽朗地朝安夏笑了笑,又像大姐般语重心长,道:“安夏,我真是没有看错你呀,好好写呀!”说话时,她的双手又习惯性攫住了安夏的肩膀,力道狠重抓了两下,安夏觉着骨头快被她捏碎了,她却还皱了皱眉头抱怨道,“安夏,你怎么这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