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轻松地找到了贴着“药品”标签的箱子。她从小药箱里找到感冒药和消炎药还有体温计,拿上桌上的热水,便往他房间走去。
韩骏正倚靠在床头,见她进屋,他便坐直,往床中间挪了挪,床沿边留下了足够给她坐下的位置。
她将水放到一旁,自然地在他的床边坐下,拿着体温计测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已经超过了39度。
“真得吃药了,这都快40度了。”她的声音略带几分焦急,接着从药盒里按剂量撇出药片,和水一起递到了他手上。
“嗯?就只有消炎药和感冒药嘛?”他看着手里的药片,疑惑道: “柠柠,你怎么没拿退烧药啊?”
“退烧药没用,治标不治本。发烧就是因为体内有炎症,有病毒。炎症消下去了,自然就不发烧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异常认真和专业,他把药吞下后便欣慰地看着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没想到你还懂这些呀?”
“我以前也不懂,这些琐碎的事儿都是和娜姐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她教会我的。”
他摩挲着她的指尖,声音虚弱: “是啊,以前娜姐照顾你,现在要换我照顾你了...”
“今天得我照顾你,”看得出他的困倦,她随即收拾了床头柜上的水和药盒,帮他掖了掖被角: “吃了药,你盖好被子好好睡一觉,出点汗应该就会好得很快。”
“好,那你呢?”
她嘴角一笑: “我在客厅看书,你有事儿记得叫我。”
感冒药的药力上来,他刚阖上眼没几分钟就彻底睡熟,她这才蹑手蹑脚退出他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走到储物柜前,准备将药盒归置,并把刚刚弄乱的柜子整理妥当。
然而就在她再次伸手去拿药箱时,她不小心碰落了旁边的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连带着一堆照片也跟着掉落了下来。
她下意识急忙蹲下捡起,生怕这突兀的噪音惊扰了刚刚睡着的他。她俯身整理着杂乱的照片,照片刚拿到手中是反向的,本没打算细看,但就在刚准备放回盒子里的那刻,她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便被好奇心驱使着将照片翻转了过来。
第一张照片上是韩骏和一个女生单独的合影,照片上的俩人还略显懵懂青涩。那个女生张玥柠也见过,是他们跳水队的队友。但今天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她顺手翻看了背面,只见右下角有一行清晰且隽秀的字:「韩骏&罗薇于温哥华。」
落款时间是九年前。她认得,这个不是韩骏的字迹。
随手再往后翻了几张,大部分都是多人的合照了,但只要有罗薇在的合影里,她和韩骏都是紧挨着而站,每一张他们两人都笑得十分灿烂好看,而且从两人之间的亲密线可以看得出,他们曾经的关系并不只是普通队友。
所有的照片都平整无损,大抵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细致有加的人,但也很显然,这些昔日的记忆也同样是被拥有者好好保存过,才能时隔多年连翻阅后的细小痕迹都没有留下,连带着照片背后的字迹也保留了原有的清晰。
其实张玥柠对此不是没有耳闻。回想起他在自己面前曾寥寥数语一笔带过的少年时光,她从中根本攫取不到任何有关他感情经历的碎片。真正让她零零散散记住的,是一直相互流传于之前队友和圈内好友之间的八卦里。
韩骏和这个叫罗薇的女孩子并没有在一起过,只是自幼相识青梅竹马的关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更多的信息。
他们交往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有关罗薇的事,当然她这样的个性自然也不会去八卦地追问,就像他也知趣地不曾开口问过她曾经的故事。
他们的相处大多如此,维持着感情表面的和谐和稳定,在异国他乡相互照顾和扶持,每每有可能触及更深层交流的话题都会被双方默契地掐断或避开。
爱过的人,犯过的错,仿佛都变成了随风往事的小小注脚。彼此究竟有着怎样或深刻或难忘的过去,在新的生活里,谁也不想再过多提及。
她将所有细碎整理好,就连每一张照片的排序都是按照此前原封不动。重新归置到盒子里后,她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