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织,偌大的嵘恪公主府此刻万赖俱寂。
侍女跪坐在软榻前伺候着主子,她见主子眉头轻皱,手上扇风的动作愈发轻柔,不敢发出声响,唯恐遭受她的责罚。
忽然间,外面遥遥传来一阵微弱的嘈杂声,仆人低声道:“定是驸马爷回府了。”商沅坐起身来,不必特意嘱咐,一旁的几名侍女立刻上前替她整理发髻朱钗,嘴里也夸道:“公主,您穿这身儿美极了。”
这奉承话商沅没有听腻,她扯了下嘴角,瞧了瞧镜中的模样,十分满意。
然而她端坐了好一会儿,却迟迟等不来驸马。
“他去哪儿了?”她薄唇轻启,狭长的桃花眼中正酝酿着些许怒气。
门口的侍女向外望了一眼,见那远处水榭的书房亮起了灯,连忙过来回话:“公主,驸马今夜又要歇在书房。”
“啪”的一声,商沅将头上的精心挑选的发簪取下用力扣在梨木小几上,发丝也因此缭乱了。一众下人连忙跪下,嘴里喊着:“公主息怒。”
“好你个叶凇,可真是好样儿的……”
她和叶凇成亲已经两年了,他却始终冷脸相待,商沅原以为时间久了便能感化他,却不想他连每日相处都是能避则避,从未在她房里过夜,显然他的一颗心还放在乔芮那儿。
商沅气到双颊发热,一挥臂将小几上的茶壶都摔到地上,临近的几个侍女被溅到一身热茶也一声不吭,只唯恐主子发起怒来,迁怒到她们头上。
好在商沅发泄完,便打马去了梦醉楼。
梦醉楼是京城最大的小倌馆,而嵘恪公主商沅,则是他们最尊贵的客人。
商沅只身前往,汗血宝马被随意丢给门口的小厮,那小厮一见商沅,立刻朝里头高喊:“贵客驾到!”
楼上迎来两名白衣俊男,一位双目含情,柔情似水,名叫青莲,另一位娇俏俊朗,年纪稍小,叫做知慕。
二人上前执起商沅的手,忙不迭往楼上带,嘴里还打趣道:“怎的公主隔了这么些天才想起我们来,驸马爷再好也没有我们伺候得好。”
商沅她挑着眉,命令道:“休提那不识抬举的东西,今日你们要陪我好好喝一场,谁也别想跑。”
知慕“咯咯”笑得开心,两颊的酒窝深深陷了下去。
唯有青莲担忧道:“公主,饮酒伤身……”
商沅一把勾住他精致的下巴,语气毋庸置疑。
“你今晚也要陪我喝个高兴。”
青莲无奈地点点头,只能让小厮抱来几坛店里最好的桃花酿。
梦醉楼的桃花酿年份久,初尝只觉入口顺滑、清香扑鼻,时间久了,后劲才慢慢上头。
商沅喝得开心,正和知慕二人划起拳,知慕年纪小,玩不过老江湖,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晕乎乎的了,他看着面前貌美尊贵的公主,心神荡漾,迷迷瞪瞪地就凑过去索吻。
商沅无意间侧过了头避开,那个吻只印在她的脸颊。
“来!继续,给我好好玩儿,不许分神。”商沅颇有些豪气,她一左一右搂住二人,轮番和他们划拳,直到知慕开始求饶。
“公主殿下,我喝不了了,您就放过我吧。”
商沅兴致正高,她秀眉轻蹙,低骂了一句:“没出息的东西。”
知慕连忙绕到她身后替她捏肩,企图用这种方式重拾她的好感。
青莲酒量倒是不错,他舍不得商沅一直喝酒,便故意输给她。
“公主,您歇息吧,夜已深了。”青莲劝道。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扰兴?我还没玩儿够呢。”商沅不悦地瞪着他,突然间,她的眼神开始涣散,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力气般,后来连睁眼都变得困难。
“我又没有喝醉,为什么会这样……”昏迷前一瞬间她如此想到。
紧接着,她连青莲着急的呼喊声也半分听不见了。
当她缓缓正眼,已分不清时辰,屋外天色已经大亮,而她床顶的帷幕如此陌生又有些熟悉。
商沅也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脑袋昏沉沉的无法思考,她将锦被拉到头顶,准备继续睡一阵。
怀里却有个说话声响起。
“商沅,你给我醒来。”
“快点!”
“不许睡了。”
商沅掀开被子,空落落的,也不知声音从哪儿传来,她侧过身,打算不再理会。
“商沅!你还要睡多久!你真是个猪头,只知道睡觉!”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听来似乎是个五六岁小女孩在说话。
只是,在她的公主府,怎会有如此胆大妄为的小孩儿,居然敢直呼其名。
商沅睁开一双美目,起床气让她处于暴怒的边缘,她向屋外喊道:“来人,把这小鬼拖出去打一顿。”
“什么?你还要打我?”那声音有些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