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僵住,声音颤抖又不可置信的说:“表哥?…咳!”意识到自己没资格再这样称呼他后,她不敢回头,生怕他看到自己这幅模样。
(以下『』表示角色)
未能等来回应,『匡更莫』握了握拳,快步走过去,不容拒绝的用力让她转过来,可她低垂着头,仍是那般固执。
他蹲下来,痛惜的抚上眼前满含绝望的脸,不禁红了眼眶。还没等他开口,『晏温』猛地起身,步履不稳地向门外逃去,却被他及时拉住。
她用力挣扎几下,可醉酒加上风寒发热,让她根本使不上劲。
她鼓起勇气抬头,目光却不停躲闪:“放、放开咳咳咳……”没等说完,她佝偻着,咳嗽再也压不住。
『匡更莫』熟练地拍拍她的背,单手摘下她腰间的香囊,却发现当中空空如也。
他从里衣里摸出药瓶,将药丸倒在手心要喂她服下,却被她躲开。他就像儿时一样,轻声哄她:“阿温听话,先服药。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谈,好不好?”
『晏温』以袖掩面,低低的咳嗽,被抓着的手又在往外抽。以固执的姿态无声拒绝了他的提议。
『匡更莫』见她这样,二话不说将她扛起,『晏温』认命般没有挣扎,咳嗽令她脑仁生疼,无法及时反应。
『匡更莫』将她放到榻上,熟练的将药丸塞到她紧抿的唇里,又将自己的大氅解下给她系上。难掩疲惫的劝道:“阿温,几日奔波,哥哥很累,听话好不好?随我回府,莫劳母亲挂念。”
他颤抖着手想摸摸她的头发,往日里齐整的头发此时全部散开,当中白发更是刺目至极。
『晏温』见他盯着自己的头顶,手停在半空迟迟未落,她往里缩去,离他远了些,从袖里取了折扇掩面。
她蜷缩在袖中的手握得死紧,看着疼爱自己多年的哥哥落寞疲惫,面色憔悴,连靴子、袍边都脏污破损,不复往日潇洒整洁。一时心下愧疚更甚,醉意似消了些。她哑声道:“你走吧咳咳咳咳……”她缓了缓,垂眸不再看他:“我求你,就当『晏温』死在八岁那年,请。”说着伸手向门,逐意明显。
『匡更莫』早知她的心结非一朝一夕能解,不跟他走也在他预料之中,可他没想到『晏温』会一夜白发,身体也垮得不像样,咳疾竟更甚于儿时。心道不能再拖了,多说无益,他伸手想要抱起她强行带走。
『晏温』被吓了一跳,猛得咳嗽起来,想要挣扎,刚一用力推他的手臂,『匡更莫』这才看到她满是伤痕的手,他动作一滞,不由得松开了她。
『晏温』却突然喉头一甜,伴随着咳嗽,扇面上绽开鲜红血点。她急忙摸出手帕掩住口鼻,收了扇子,又向榻里缩去。
『匡更莫』见她这样,只好又劝,语气坚决:“你我一同长大,是我的亲人,要我如何能狠心丢下你?你有心结我理解,想离开匡家我也可依你,但需得跟我回去养好身子,再找所江南小苑给你栖身,来。”
他说着弯下腰去捉『晏温』,挣扎下他无意间扯下了手帕,只见上面殷红一片,顿时如遭霹雳,不由慌了神。伸手抓住想要逃走的她,又惊又气,颤抖着问:“你、阿温!你怎能这么不爱惜自己!葛叔千叮万嘱——”
寒意遍布全身,他硬生生咽下那无比残酷的后半句,又惊又痛的攥紧她细伶伶的腕子。
『晏温』一通挣扎下来已是精疲力尽,酒意上涌,她笑了两声,犹如杜鹃啼血,满是绝望,“表哥,我对不起姑父咳咳咳对不起匡家,有何颜面回去?”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瞧,我身上流着『晏初尧』肮脏的血,咳不尽,吐不完,干净不了。咳咳,活着对我而言,本就是痛不欲生的折磨。晏初尧的所作所为,自始便定了我的宿命。我这个,咳咳咳咳,呵,女儿,对他来说连路边的烂泥都不如。更何况他害死那么多人,种种罪孽,父债子偿,本就要由我来担的。况且咳咳,若被皇帝发现我在将军府,于匡家将是灭顶之灾!”
体力不支,她笑得勉强,“表哥,阿温当真是瘟神灾星,更是匡家最大的祸端,如若不除后患无穷。如今落得如此是我罪有应得,咳咳咳…求仁得仁,我不惧死,也该死。”情绪激动,气血上涌,她边说边咳,指缝渐渐溢出鲜血,一滴滴溅在地上。
那刺目的艳色令沈颐舟瞳孔一缩,竟莫名升腾起恐惧,他彻底陷入戏中,全身心体会到至亲至爱将要离世的恐慌。
『匡更莫』抓着她的手不住颤抖,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唇畔鲜血。
他红着眼摇摇头,眼中充满恐惧和无助,一夕之间天翻地覆,叫人如何受得。
见他如此,她笑得愈发凄然:“表哥无需难过,我偷生数十载,够了。匡家的大恩,今生恕我报不得了。”
『匡更莫』听着她的话,不觉落下泪来,『晏温』抬手替他揩去,目光悲恸而不舍,手指冰凉语气却温柔:“听我的劝,回去吧。”
说着,踉跄着往门口推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