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相差无几,有人称赞能拿下七十里地的成绩,有人嘲讽未完成之前“长余山一百里”的任务,直到燕怀弈一锤定音:“江都尉不费一兵一卒,便为我大军拿下长余山七十里山脉。我们大军也不在此地耕种放牧,那三十里的草原山坡就先给他们留着吧。”燕怀弈暂时放弃继续攻打西戎的打算,接着又继续开口,“江都尉实乃有功之臣,升为正式校尉。”
江月浓确实做梦都想升职,但她还是会怀疑自己做得不够好,能不能担得起这份嘱托。古人说“伯乐相马。”那燕怀弈无疑是自己的伯乐,只希望自己能对得起他的信任。
西戎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燕怀弈奉命回长安述职,李玄仁奉命和其他一干将士随行,江月浓也本想随行,后又决定留下来,一则可以帮忙照看燕家军大营,二则自己和女儿分开太久,也是时候陪伴自己的孩子了。李玄仁点了李玄策一起回长安,着贺骁留下来照应。
年关将近,军营里也热闹了起来,煮了浓浓的羊肉汤。小年这天,江月浓收到了李玄仁的来信,她虽然读了一年多书,但还是听先生讲授为主,很多字还是不认识,便找来贺骁帮忙读信。
“……月浓,我一切安好,预计正月下旬可以回到军营……府里收到了御赐的年糕,北街的蜜饯也甚是甜美,我一并带回去与你尝尝……母亲做了虎头鞋送给我们的孩子……”读着读着,贺骁的声音逐渐减小,停了下来。
“嗯?写完了吗?”
贺骁抬头看她:“将军说,老夫人做主,让他与户部侍郎赵大人的女儿成亲,叫赵纤歌,新夫人年前便会进门。”
“啊,成亲啊……”江月浓不是没想过李玄仁会和其他女人成亲,但如此突然,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那就,你帮我回信,恭喜将军喜结良缘,琴瑟和鸣吧。”说完,她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岔开话题,“刚才说的,让将军蜜饯一定要多带一些回来,还要感谢老夫人送给孩子的小衣服和鞋,嘱咐他刚刚成亲不必着急回来,这里一切都好,沿途一切小心……那麻烦你了,我先去忙了。”说完便匆匆离开。
正月十五元宵节刚过,便收到了他们启程返营的书信,李玄仁信里又说,新夫人赵纤歌因不忍与夫君分离,所以也随行前来昭都。
正月的最后一天,述职的一行人终于又回到昭都。其实江月浓这天本来领了个差事,想留在月河关,不回昭都的。自从她两年前随李玄仁来到昭都,便起居坐卧都是与李玄仁在同一房间,也早已习惯。如今新夫人入府,自己留在那里自然不妥,幸而燕怀弈封她为校尉时,赐了她独立的营帐,所以她提前几天便把自己的东西都搬到了月河关的军营,准备住在那里。又嘱咐了灵儿的奶妈,若是孩子有什么事,便及时通知自己,其他时候她便不回去了。
然而李玄仁回昭都当天,又担心自己避而不见会惹人非议,她又匆匆出发,在酉时赶了回去。江月浓在吃晚饭时见到了李玄仁新娶的夫人,那女子黑发如云,珠钗点翠,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饭席间完全是端庄优雅,无可指摘,与李玄仁站在一起,活脱脱一对璧人。
江月浓又抱着被子来到了贺骁和李玄策的偏房。如今她在军营里,是与贺骁、李玄策平起平坐的校尉,但在这一方李玄仁的院子里,她有点不明白,自己该以何身份自处。早在她刚到这里的时候,李玄仁便表示过想纳她为妾的想法,但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后来,两人有了一个孩子,但她既没想过争取什么名分,也没想过与其他男子亲热。
躺在偏房睡不着,她便起身来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夜凉如水,她依稀记得,两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她策马七百里,终于找到了那个人。她一直很感激李玄仁,她害怕在城西营被毒打欺凌,李玄仁便许诺带她离开;她想读书,李玄仁便找来先生教她;她想进军营,李玄仁虽然说有了儿子才允许他去,但女儿出生后,李玄仁还是带她去了月河关的大营;她想上战场,想当出使西戎的使者,李玄仁从来都在帮她,从来不曾强迫她半分。
她从小到大,吃尽苦楚,受尽白眼,只有姐姐一直保护她。后来姐姐死了,李玄仁是唯一帮助她的人。听到有声音传来,江月浓回头,看到贺骁出现在身后。“抱歉,打扰你睡觉了吗?”
“夫人。”贺骁颔首打了声招呼。
江月浓笑笑,用眼神指了指李玄仁的房间:“夫人在那里,你这称呼可得注意一点。”那里面的是李玄仁十里红妆、明媒正娶的夫人,“以后直接称呼我名字吧吧,可好?”
“我还是叫你江校尉吧。”说着,贺骁抱拳作礼。
“呵呵呵。”这一声“江校尉”确实让江月浓不上不下的心落了地,是了,她出生入死的拼搏,为的就是能在战场上和这些人肩并肩,路是自己选的,自然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所谓“舍得。”有舍才会有得。
“我还有一些军务要处理,就先回军营了,你帮我明天告诉将军一声。”她拍拍贺骁的肩膀,便翻身上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