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松开了手,施施然地起身:“我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勇气公然挑战一个风纪委员的,或者你想知道为什么今天云雀恭弥没来学校吗?”
修长的手指挑开黑色口罩的耳挂,萤夏用口罩擦掉手指上不小心沾上的唾液,把揉成团的黑布丢在一时被镇住无法自己起身的凑千鹤身上,像是忽然才意识到在场还有其他的人,回头略带歉意地笑了笑。
被萤夏藏了一整天的脸终于曝露在众人的目光下,笑容依然甜美可人,但嘴角边一直延伸到耳根的血痕在她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隐藏在几乎包裹住三分之二张脸的口罩下,萤夏的脸上、脖子上多的是被人为击打造成的伤。
“开玩笑的。”顶着一脸谁看了都替她觉得疼的伤,萤夏却依旧笑着,“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委员长呢?”
“但是就算是我也有不能踩的底线,你要说我什么都好,但是如果你要牵扯到我的朋友的话——”
说着,萤夏偏头看向凑千鹤,作为前不良的凶狠和杀意毫不保留地倾泻而出。
“——咬杀。”
无视了完全被自己镇下的场面,萤夏向前让开了位置,经过早川小百合时按住她的头顶拧开视线,不让她看到被自己扯下襟花塞得满嘴狼狈的凑千鹤。
杉下一依旧举着手,视线从身后被搀扶着的女生转移到逐渐向自己走进的萤夏,固执地等待着不曾脆弱过的她接下这份和解。
“……对不起……”
就在萤夏接下白菊的瞬间,杉下一终于还是连同白菊一起紧攥住她的指尖,恋人的离世终究是压垮了这个半大少年的脊背,深刻入骨的颤抖带着他的余温流淌至萤夏的掌心。
“但是为什么,『奈落』救下了所有人,唯独不能救她呢?”
杉下一的声音低哑,一字一句地满都是不解与不甘。
『奈落』这个名字,从四年前就已经深深地、深深地刻印在他的脑海,在他还无法拯救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是『奈落』把囚禁她的金锁斩裂,领他走近在他心头的金丝雀。
『奈落』救过佐伯晴美,却在四年后杀了佐伯晴美。
杉下一的痛苦足以感染所有的人,却无法打动刚刚动过手的萤夏。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无论是选择了A路线还是B路线的齐木萤夏,身上都无可避免地背负上松昭章的罪恶,前世作为普通人的齐木萤夏已经在这个阴影下生活了15年,而今生她也注定继续背负前行,15年、30年,甚至更久……直到死亡。
所有知情人都觉得她救下了很多人,而只有作为真正的『奈落』的齐木萤夏清楚——
“『奈落』从没救过任何人。”
萤夏对他的这番指责无动于衷,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攥着自己的手指。
“她只是在自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