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
黑色十九闻言微微皱眉,眼神落在我身上,几分沉沉。
那是不满的情绪,但我此刻无力探寻深意,只是弱弱地问。
“你怎会在这里?”
……
黑色十九面无表情地捏断了我的梳子。
梳——子——
12.
“啊,看看这首[玉魄明珠,未足喻其无瑕;香培玉篆,讵能方其丰姿①],还有这首[夫何瑰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佩鸣玉以比洁,齐幽兰以争芬②]。嗯,不错,当真不错。”缎君衡身前堆着成打的书信,似教师一般打分评判,乐在其中。
我恨不得挠乱一头长发以示抓狂,我都这么烦了,这人还在看戏,简直不要太过分。
“缎先生,你是过来嘲笑我的吗?”
“哪有,我分明是过来帮你消灭万罪之源的,你竟这般曲解我的苦心。”
缎君衡闷笑,伸手一接,又是一封飞信,他拆开看上方内容,‘嗯’了一声,抑扬顿挫地念起书信内容。
“月对芙蓉,人在帘栊。太华朝云,太液秋风③。”
“看来十九帮你选的衣服评价很高嘛,为父竟不知他有这般天分,早知道当初就应该送他到霹雳造型室去学两把。”
我眼神死地看着缎君衡一边看信一边憋笑,忍得浑身颤抖,浑然一个红毛狐狸。
“你够了。”
“好啦好啦。”缎君衡丢掉信封,总算进入正题,“你想我帮你解决这个事情?”
“我拜托你了。”我根本不知道霹雳的飞信到底是怎么个回事,一丢一个准,不管我想不想接,害得我一出门书信就像暴雨一样狂飞。
“好啊。”缎君衡轻飘飘的答应。
我当场打包所有药酒,全送到逍遥居。
13.
缎君衡大笔一挥,飞信群发。
[西风薄言好看吗?好看就对了,这可是我缎家的人。]
我双眼一闭。
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吧。
想连夜打包逃出中阴界。
14.
我该知道的,酒能失德,酒能坏事,我千不该万不该邀请黑色十九一起喝酒。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该不会真的——
不会不会,我是医者,我自己的状况是再清楚不过,绝对没有!没有罪过!
15.
缎君衡偷偷告诉我了一个秘密。
“十九不但擅长记仇,他还擅长秋后算账。”
我回想缎君衡的家庭地位。
糟了,我觉得他这句话可信度超高!
16.
音响√
麦克风√
music√
风尘泪,是我的一切,叫我如何面对
忘掉那一份爱的感觉,再一次告别
风尘泪,是一种宿醉
分不清是酒是泪
我的爱我的梦早已碎
“狱魂斩!”
白羽临空,音响破碎。
缎君衡见势不妙脚底抹油,化光就逃。
17.
微风轻拂,吹起簇簇雪花,飘于夜幕中的光点被吹散,如同满间星光。
我举伞追出。
远处白发剑客化剑为布,缚于脑后。
“十九。”
他脚步停止一瞬,也只是一瞬,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便打算化光离开。
见黑色身影即将消失,我不慌不忙甚至十分冷静地出言威胁,“你可以离开,但切记,我会在此地一直等你。”
如我所料,黑色十九停下脚步。他依旧背对我,脸却侧了过来,月色照亮他面容,惯常冷淡的神色中压制着几分怒意。
自那天之后,黑色十九便一直躲着我。
武林高手想躲一个人,那是多么简单的事情,更不要说他躲的人只是普通大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
我仰头看自空中飘落的雪花,单薄似缥缈的雾气从我唇边消散。
想要留住黑色十九其实很简单。
我松开手,呼啸的寒风挟着油伞飞远。
“西风薄言!”
他终于正视我,面色一沉,不过眨眼便出现在我身前,骨手制住我的手腕,似要给我传递真气驱寒。
“我吃了药。”
这是实话,宛如吞入烈阳,辛辣的药丸在我体内灼烧,让我不至于在这片晶莹天地中失温而死。
他以真气循环我经脉,过了片刻才放开手,后退两步低声道:“夜已深,你该入屋休息。”
……
我没有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突然开口。
“我是个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