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御前叨扰清安。”
丽嫔眉睫盈动,笑容清冷,道:“恭妹妹、嫤妹妹是没本事见皇上一眼,可是旁人有能耐,又是主持中秋,又是重阳的,惹得皇上十分怜惜。”
煦贵人疑云暗生,便道:“不对呀,那前儿在东暖阁弹琴的是谁?那琴声一水水的不像是慧妃弹的。”
荣妃温静摇头,鬓上的珍珠流苏盈盈一荡,道:“还能是谁?左不过这些人了,难不成皇上又纳了新人?”
丽嫔抚了鬓上一串碧玺流苏,她嫣然一笑,道:“谁知道呢,皇后主儿怀娠,将这些事交给了慧妃主理,慧妃膝下连一个皇子都没有,谁能服众呢?”
恭常在眸光轻扬,道:“慧姐姐位份高,且是世家出身,怎服不了众?”
丽嫔微微沉吟,脸色清冷如霜,道:“位份高却无子有用么?你伺候皇上多年一直不曾生育,竟然有脸替慧妃辩白?”
宁嫔扬了手上的杏黄绢子,顰颦蹙眉,道:“好了,咱们是等皇上传召,不是闲话拌嘴。”
话音未落,却见芙蓉色绣花门帘盈盈一掀,顺喜含笑走了进来,道:“回主儿,皇上召了慧主儿伺候,请各位主儿跪安。”
一众人面面相觑,翻眉瞪眼,这才纤纤起身,缓步曼行。
时值深秋,清漪园的鲜花百卉大都凋谢泛黄,片叶枯萎,不复夏日争妍斗艳,姹紫嫣红之景,而最绚烂耀目,花姿浓艳的莫过于十月金菊,金黄灿灿,鲜艳灼灼。慧妃陪伴着乾坤在园中闲游,她随手折了一朵花瓣如丝的菊花,笑道:“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皇上可还记得这首诗?”
乾坤望着满园金黄欲滴的菊花,浅笑道:“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你初入王府时最爱吟这首诗,而今数年更迭,菊花依旧开,人已不从前。”
慧妃深情凝眸,眼角似乎藏了点点泪光,含笑道:“皇上大抵也是如此了,数年之间,奴才人老色衰,不复当年情怀。”
乾坤伸手携过慧妃,笑意柔柔,道:“吾记得那一年的九月初五,你初入潜邸着了一件杏黄色衣衫,衣衫上绣满了蔷薇花样,温柔垂头,是那么年轻艳丽。”
园中杨柳萧条空旷,偶有凉风拂过,拂落枝头黄黄澄澄的菊花,那金黄娇贵的颜色,淡薄如烟,浅浅稀稀。菊花零落,慧妃伸手接起三五瓣托于掌心之中,便有隐隐约约的淡雅香气盈上手心,道:“那时奴才不过是侧福晋,家中也无甚威望,一举一动不敢逾越规矩。”
乾坤转首望着娇艳的花瓣出神,不由往事感伤,道:“我自幼龄起,皇阿玛便偏爱二皇子、废太子,若不是皇额娘做了中宫,我们母子的处境愈发艰难。”
慧妃抚着一串碧色水晶压襟,便转眸笑道:“都是从前的事了,皇上何必记在心中呢,说说眼前吧,近来天气冷四公主身子不太好,御医一波一波进了出、出了进的,煦妹妹跟着上火,嘴上都生了痈疮。”
乾坤不觉一怔,他停下脚步,凝神道:“什么时候的事?御医怎么说的是什么病?”
李长安忙低声道:“回皇上,不过这几日的事,您一直处置政务,奴才也不敢叨扰清安。”
慧妃略略欠身,笑道:“奴才奉旨拨了御医随夜伺候,又往皇子所添了炭盆采暖,公主的病大概是惊风受寒了,煦妹妹请旨恳求让她回宫探视。”
乾坤容色渐渐清冷,略带着一丝惭愧之色,道:“皇后怀娠万事不能主理,吾若不肯她势必要来求吾,这事你尽量安排吧。”
慧妃面上微微沉静,便福身一笑,道:“嗻,那奴才这就通知煦贵人令她近日启程。”
乾坤轩眉一扬,含笑如常,道:“皇后这一胎是位嫡子该多好,吾见太子那聪明可人的模样,便爱不释手,日日都想陪他。”
慧妃的温和笑靥如一株灿烂的菊花颜色,十分艳绝,道:“太子勤勉聪颖,昨儿奴才行至文昌院,见太子与三皇子练习射箭呢。”
乾坤含笑抚手,道:“太子练习射箭,吾来教他啊!顺喜,下午将太子带到朕身前练习,吾要亲自教授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