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竹卿:“……你准备还挺齐全。”
“坐正,脸躲在我背后就没事了。”
陈琤梁戴着墨镜居高临下看安竹卿的样子,莫名的好笑。安竹卿也没憋着自己,放声笑了出来。
“再不坐好你自己走路回去。”
墨镜下陈琤梁浅色的薄唇一张一闭,看得安竹卿心头一颤,连笑容都凝了几分。
她相当顺从地重新坐上后座,将额头贴到陈琤梁后背上:“走吧走吧。”
声音的震动沿着脊椎传遍了陈琤梁全身,像过电的酥麻,最后只余下心口的悸动。
仲夏的暴雨来临之际,肆虐的狂风吹乱了小镇的所有,也吹乱了此刻贴近着的两人的心。
安竹卿平复着自己方才想亲上去的冲动,却偷偷收紧了抱着陈琤梁腰腹的手,想趁机多吃点豆腐。陈琤梁则攥紧了车把手,默默贪恋着身后的温度,像饮鸩止渴的瘾君子,在喜欢与不可以之间,短暂地倾向了喜欢这边。
暴雨终于来临,豆大的雨滴砸向地面,混合着细小尘埃,绽开朵朵水花。
幸而两人一狗够幸运,雨落下的时候正好到了安竹卿家。陈琤梁不做多留,借了把伞推着车绕去了后面自己的家。
“你又跟乘凉那小子去哪了?”陈川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从安竹卿背后探出头,看着雨中撑伞推车的陈琤梁,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小说有灵感了?”安竹卿反问。
陈川见鬼似的盯着自家闺女打量:“你怎么知道我又瓶颈了?”
安竹卿将他往阁楼上推:“狂风暴雨最适合产生灵感了,你去楼上试试?”
陈川觉得此话颇有道理,从善如流地就要重新回了他的小阁楼。
“收辣椒呐两个祖宗!”陈淑丽急急忙忙从屋里头出来,她就不该拉着窗帘看电视,还放那么大声音,连外头下雨都不知道。
“什么天气预报,简直是天气乱报!”陈淑丽恨不能亲自上阵,可惜腿脚还没好利索,只能指挥陈川和安竹卿两个人去收墙上的辣椒。
“奶奶,今年夏天下雨怎么不打雷?”安竹卿终于想起有些不对劲,往年夏天下雨不都得先放上几道闪电加响雷的吗?
“下雨不打雷,浸坏屋喽!”陈淑丽看着屋外连成串珠落下的雨,少见的神色凝重起来。
“怕什么?现在的房子又不是老时候的土砖,该担心的是这些辣椒。”陈川把辣椒铺在大竹盘里,只晒蔫了一半的红辣椒现在沾上了雨水,怕要全部被沤坏了。
“去生个柴火灶台子,把辣椒烘干就行。”陈淑丽继续指挥。
“得嘞!”陈川端着大竹盘往后院柴火灶房走去。
“我去烧火!”安竹卿自告奋勇。
安竹卿从小就对用柴火灶生火有种莫名的喜欢,只是小时候家里人不放心她烧火,从来都是只准她在旁边看着。
风雨连廊一直通到后院边角的灶房。安竹卿和陈琤梁两家灶房是建在一起,只不过两边各开了门,只要对面不开门,就通不到对面去。
两家灶房建在一起起初也是为了方便,急用时能借一下对家的。但安竹卿记忆里这灶房就没用过几次,全当杂物屋堆东西了。
“闺女,还记得怎么生火不?”陈川将烘干笼搭好,回头看到安竹卿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是要先拿干柴还是拿小木棍。
“引火呀。”陈川在柴火堆里翻找,“没报纸了,你去找找。”
“哦。”安竹卿要出去找旧报纸,看到另一边角落的柴火堆里正好卷了一卷。
“爸。”安竹卿举起手里的旧纸,“拿建平叔家的成不?”
“拿过来拿过来!”陈川催促道。
打火机点燃了旧报纸,燃着火花的纸又被扔进了炉腔中,瞬间照亮了整个炉壁。陈川先放了几个好烧着的小木棍进去,等火势大了,这才往里添大块的干柴。
“守着,别让火熄了。”陈川又回到烘干笼前,开始将一个个湿透了的辣椒放上去。
“等等等等!”对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只见陈建平从门外背着进来,手上也端着一盘什么东西,“给我也腾个地儿,我家的芋荷也得烘一烘。”
陈川见状将辣椒一股脑倒进烘干笼:“自己生灶去,我这儿没地了。”
“瞎说,明明这辣椒还铺不满。”陈建平挤到陈川身边,将辣椒往边上推了推,空出小块地方出来,“我就占这么点地就行了。”
“叔,我爸他用你家报纸生的火。”安竹卿对着那碗大的空地看不下去了。
“好啊,那我更得占个地了。”陈建平说话间又冲外头喊道,“梁梁,再把那筐紫苏叶端过来!”
安竹卿:“?”说好的只占这么点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