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眼,就很没礼貌地背着她的小向导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予情讪笑,这,你也没暗示你美啊。
男人敲着下颚:“那你为什么这次做出了选择?”
“没什么。”予情一屁股在花坛边坐下,她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一天而已,漫长得想鼠,“一定要给个理由的话,就当是直觉吧,直觉说这里要变天了,那个之前就不停给我明示的家伙,现在可能会更加需要帮助。”
“……”男人垂下了手,凝视她的表情有些奇怪。
有些温度,有些悲伤。
有些空茫的寂寥。
予情不大遭得住这种,会让她格外想做点大逆不道的事。
“噫别这么看我,我哈,贼喜欢美人,分分钟长出黄色脑袋。”
男人突然笑了声,冰消雪融似的。他迈步走近,隔着半臂的距离坐下。
“如果你的审美是这般,那他?”他轻轻一抬下颌,予情便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一颗直径不足十米的半圆气泡逐渐浮现,边界透明无色,有种晃晃悠悠空气果冻似的质感。
就在这个小小的异空间里,它的主人把自己紧紧蜷缩在桌子下,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絮絮叨叨,可怜地团成了西瓜虫。
“他这没事吧?”予情见他状态着实不太对劲,有点癫傻的前兆。
男人顿了顿,平淡回道:
“离开这就好了,他只是被动陷入了精神共振,体会到了不属于他的感情而已。”
男人清冷的语气转瞬苛刻了几分:
“托福,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会抛弃哨兵的向导,相反,你几次遇险都未放弃他……还以为你取向特殊。”
予情知道他的意思,安平太普通了,作为向导或许也不太合格,但这跟予情关照他并无关联,她也不介意他只顾自己抱团保命。
予情挠着青茸茸的脑袋,一直长毛一直痒,“哦……可我们刚认识耶,他没做什么不对的,而我做的事,一概出于我个人意愿,跟他没关系。”
闻言,男人第一次露出了些惊诧的神色:
“你们没有结合?”
予情连连摆手清白三连:“没有,不是,别乱说,我们连吃饭部位结合都没搞过。”
“未结合,但你一直在支持他精神力?”
美人看起来更惊诧了。
“因为我第一天当哨兵,”予情也很无奈,“不知道该怎么关门。”
男人动了动嘴唇,神情混杂着震惊和隐约想要草天怼地的轻微混乱。
片刻后,他才像是找回了自己应有的风度,却依旧不解:
“你,按照你的潮涌强度,你怎么会在这个年纪才进阶要素哨兵?外面现在如何了?已经如此疏于管理哨兵和向导了吗?”
予情支着下颚欣赏美人蹙眉,唉,真好看,好像要长出多余的脑子了:
“我也不知道,我才出生一天,还没见过他和你之外的,其他‘人’。”
“……”
“都说别这样看我了。”予情眯眼笑得荡荡漾漾,“你一脸‘完了,怎么是个神经病’呢。”
“完了,怎么是个神经病。”男人从善如流地喃喃,没想到时隔漫长的时光,他终于能接触到的、可以交流的哨兵竟然是这种类型,可他也已别无选择。
他沉默了会儿,侧颜的线条十分优雅。
“我马上就要死了,失去我的制衡,妮娜也很快就会崩溃……这座岛会立刻成为新的浊世,撞向地面,你们太过靠近‘祟星’,在这个演变的过程中几乎无法存活。”
予·出生时间1天·情只听懂了美人说自己快要死了这句。
对方却并没有给她提问的时间,他轻一挥手,空间轮转,两人再次回到了那间温柔安逸的休息室。
那位倾尽全力挤进来的长脖子女士一动不动地站在办公桌旁。
男人看也没看她,径直拉开了铁艺花门。
门外天光大亮,微微的海浪声和笑声从容交错,清新的水清气混着淡淡的花果香味在空气中浮动。
予情眯眼适应了下,外面的景色已跟他们进来时极为不同。
雪白雅致的小楼,干净的青石路,剔透如彩虹的玻璃天桥,还有那座衣袍翻飞的女神像,正唇角含笑地矗立在山洞中央,与明珠般的洞口遥遥相对。
而这栋同样位于中央的房屋里,小姑娘清脆的声音和属于伴侣间的喁喁细语令休息室内总是飘散着格外甜美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曾经明亮可爱,朝气蓬勃。
时间继续在男人的指缝里流走,山洞里的小世界和这栋楼也在斗转星移中逐渐改变。
黄昏悄然降临。
洞壁上开始大兴防御设施,冰冷的银灰色大厦拔地而起,庞杂无情的枪械声、引擎声和哭声日日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