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大小姐性子真是捉摸不透,初见时她一个小姐居然向下人们道谢。
后来见到的她真是一个冷冰冰的人,不爱说话,有时候愁眉苦脸的,但更多时候是一脸不知喜怒的样子,看着很是不近人情,私底下大家都觉着这位小姐难相处。
加之姜夫人名声也不好,下人们也因此更不喜这位大小姐了,并且大小姐不受尚书大人的重视,下人们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可阿细心思单纯,自是把人往好了想。对于阿玿,她甚至还有些同病相怜之心,如是思索着:
大小姐在外人眼中是风光的,可在尚书府,上至尚书大人、阮夫人和二小姐,下至各个下人,都没把她放在心上。大小姐总是独来独往,虽有阿繁主动服侍,可她依旧拒人千里之外,做完事情便不许任何人靠近自己的屋子。
而自己在下人当中也是独来独往,谨小慎微,就怕有任何行差踏错。自小在庄子长大,没接触过什么外人,忽然到了府上换了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一时也难以适应,哪怕被派到大小姐院子里做贴身婢女,却也只做些洒扫、浇花的杂事,后来大小姐不回府上了,梅园不需要太多人手,便被分配到厨房做事,却因不善言辞、笨手笨脚而被排挤,最后被遣回了庄子。
虽说自己也是想回庄子的,但因受排挤才被遣回去,心中多少还是不好受的。
思及此,阿细一脸坚毅:“小姐往后就是奴婢唯一的主子,只要主子不嫌弃,奴婢愿意一辈子跟着主子。”
阿细也算是真正的宽心了,接过了阿玿递来的茶水,主仆二人相视一笑。
阿玿敛了声色,沉思一番,阮氏那儿许是不会生什么变数了,可就怕许丝不将她的话当作一回事,需得再去同她说道一番。
她坐到梳妆镜前:“阿细,劳烦替我梳妆。”
阿细未替旁人理过妆发,虽偶尔会给母亲束发,可母亲和大小姐身份不同,她哪敢胡乱替大小姐打理,一时慌了神色。
阿玿宽慰道:“无妨,我平常也不在意这些,梳个简单的样式便好。今天便是第一天,往后你总要慢慢学会这些事的。”在尚书府和庄子上的时候,阿玿都是自己梳妆,既然要将阿细当作心腹,便要从小事开始都交给她。
阿细似下了决心般郑重点头,小心翼翼地替阿玿梳理发髻,好在阿玿年纪也小,不过刚过及笄的年龄,本身又对脂粉不上心,脸上不必施太多粉黛,梳好之后,阿细心里还是稍稍松了口气。
奶娘一只脚刚从许丝院里迈出来便瞧见了阿玿带着阿细走了过来,几个时辰前才被阿玿吓过一番,现下还未缓过来,这便又被吓得赶紧一路小跑折回去通报,通报完才急切切地再快步走出来迎接阿玿,再出来时,脸上便已堆起了笑:“大小姐这时候过来是为何事?二小姐回来之后便未出过门呢,正安心闭门思过······”
阿玿斥道:“聒噪。”
奶娘只能连连赔笑,不好再说什么。
许丝听见动静也想出去吵嚷一番,恨不得将阿玿轰出去。却还是听了奶娘的劝遵了令,禁足不出去,只等外头开了门,她笔直站在门前,面无表情地盯着阿玿,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