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
不。
姜止吟并没觉得自己气火攻心,她只是纯粹有些担心。
此妖做事如此果决狠辣,她害怕再晚一些溪隆和蒙长老也出了不测。
她看向垂手立于气罩内的妖,独独解了它的禁声术,“先前被你害的修者在哪?”
“不知道。”江伥一扬眉,知道自己可以谈判的机会来了,“说真的,我原先对他们没什么想法的,不过后来也是他们自动撞上来的。你要是想知道他们下落也可以。
条件就是——把妖丹归还回来,放我走。三日后,我定将他们完完整整的给你们送回来。”
真是闻者惊诧,都这个样儿了还敢狮子大开口,脸都不要了。
没等她回答,便见方炯千百个不愿意,“做梦呢你!你若不交出来,我这就把你押回去。待你受了刑罚看你开不开口。”
听完方炯的话,妖冷白的手掩唇一笑,“若真的那样,他们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话没几个字,威胁意义满满。
魍楼剐它一眼,意味深长道:“妖君真是不屈。”
他说的不轻不淡,倒像是真的在夸它。
但妖几乎是在听到的同一刻,骨子里莫名跟着颤一颤,怨不得它颤,只因听来的意思分明就是让它“掂量掂量自己”。
好似在说,“能接我几拳,再来谈条件”。
江伥是一只千年大妖不假,但却是日积月累累上来的,靠的全都是一些死人和一些散修,就算先前遇到没人讨死债的全部运气加在一起,也远顶不上这次遇见的倒霉事。
明明是那老妇将人迷昏,它只是想收个人头,人头没收到手上倒不说,还平白背锅惹得一身骚。
凡界有言“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仙妖凡魔都有自己恐惧的东西,只要叫他好好活着不回妖界囹圄什么都好说。
但是,这并不代表它允许自己窝囊的活着。
他之所以开口要回妖丹,也是不能面对自己从千年大妖到最低级妖的落差。
那样的话,倒还不如回囹圄。
———它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江伥没有过多迟疑,“这也是为了同诸位仙君共赢罢了。”
姜止吟没有理会江伥极小的态度转变,只轻扫一眼四周,半晌后朝它望来,“你没有谈判的资格。”
江伥呆愣的片时,倏地,姜止吟手上一施,一道飞书从空中铺展开,画面正是今日辰时所见的红甲护卫朝同一方向奔去的一幕。
“...若猜的不错的话,这是你府上的人吧?”
闻言,老媪瞪着妖,看去的眼神多了些变化。
它,竟就是大前辈?
这...怎么可能?
江伥呼吸一滞,面色故作不解:“仙子倒是会开玩笑了,我只是一介妖哪能使得动镇上的人?”
方炯张了张嘴,忽的灵光一现,接上话:“但换个身份就完全不一样了。妖和魔在镇上受着很大偏见,你稍微一变再捐个钱财帮镇上的人筹建庄子,瞬间就成了人人敬爱的前辈。”
江伥:“……”
方炯紧随着说,“他们厌恶你,讨厌你。所以,你想要报复他们。”
“对或不对?”
江伥完全怔住了,它想从对方脸上查出一丝破绽,可方炯始终笃定万分。
妖心中一紧,它是义庄背后筹建的人不假,但它身份隐藏的极密,连护卫都没人知道,他们又是从何得知?
还有....他们又从何处知道镇上的人厌恶妖魔?
见妖始终不语,方炯亢奋起来,“你倒是比我们还能演,虚影、道士、妖、镇上的前辈,红脸白脸全让你一人扮了。你到底还藏着多少身份?”
这回,妖说话了,只是是直接笑出了声:“呵,毫无厘头。若想诈我我劝你们早点死了这条心吧。最擅诱术的是我,不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