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洞外。
夜幕低垂,一轮弯月斜挂在夜空,卜阳子抬眼望去时,但见一道黑影掠过,再回神便只有夜风阵阵,府旁花草随风起伏,摇曳不止。
黑影已然不见。
亲眼目睹,卜阳子心头奇怪,末了回过头对府内的姜止吟道:“师尊还有些事,既无碍我便放心了。”
姜止吟答应一声好,这才折回去重新运功。
两番遭到归元镜反噬,必定要费些心力恢复了。
但愿……反噬能慢些。
另一边。
卜阳子立于一处山巅,看着远处新弟子的住所蹙起了眉头。
他方才只晚了半步,竟让那魔物逃了出去。
有如此潜藏实力的,恐危矣。
*
梦云斋。
位于两峰交界低处,故来便是外门弟子的住所,因着仙门试炼,新弟子们才被安排到这里。这里地处空旷,住所居多,每间却只纳得两人。
“尊上。”
一道急音拂过,魍楼侧身回望斋内的方炯,他正潜心吸收灵气,未寻到任何异常。
魍楼做事一向周到,默不作声地随手施了个心诀,这才走得远些。
待到了人前,他问:“何事?”
“属下寻遍了整个梵尘山都未见圣物的消息。想来,魍魉玲定在先前那个女子手中。”魔气围着他转了两圈,先前他的一丝魔气被那女子斩断后,他便将计就计化作几个外门弟子,潜心调查。
只可惜,这群虚伪的修仙人藏的太好了。
现下只有一个线索——那个女子。
杜天很确定,她身上有魔物。
但他现在有一点没搞清,仙门的人真的会把魍魉玲放到一个弟子手中吗?不论是魔族还是其余三界,都是知道上古魔物的威力的。
但是眼下,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不管是什么,他总归要去看看的,魔族的圣物,岂可容他们玷污。
思绪回笼,杜天道:“不日之后,属下为尊上夺得圣物。”
“去吧!切忌,绝不可伤她。”
魔气抖了抖身子,难掩兴奋:“是!”
......
数日后,两峰之巅,流云缓动,山间兀的响起九道钟声,仿若被惊,流云涌动。
琼华宫。
姜止吟静静地立在卜阳子身旁,须臾后她便要同师尊一起撒下净水为新弟子们祈福。
所谓净水便是辰时最初的露水,取“净”这一雅称,也是希望新入门的弟子能够秉持道心,不被杂念所扰。
为了这个好兆头,姜止吟足足花费三日,可想而知,这拜师大典何其繁琐重要。
首先,弟子们需得说出自己的名字,拜何者为师,最后再进行宣誓。
拜师的过程较为曲折,师者若答应则两全其美,若不答应则弟子陷入尴尬境地只得再选,如此反复。
其次,师者赠礼。
最后,撒净水,为弟子点亮长命灯。
如此,方得正式成为梵尘山的弟子。
彼时正是第一个环节,殿内时不时便有人高声宣誓,生怕气势少了些。
“师尊,弟子有一话想说。”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
姜止吟看过去,只见那无名氏上前几步,跪下叩首。
“我....”她动了动嘴唇,脸颊前所未有的有些发烫。
少女忽觉得喉咙仿若不是自己的,半天说不出来话,思虑了一会儿,强制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弟子原是一名孤儿,无家可归,无处可去,蒙梵尘山不弃,弟子铭记于心。”
“求两位师尊赐名。”说着,她又叩首。
死寂般地几息后。
吓。
竟是孤儿?
“我梵尘山向来不看来历,不管你从何处来,现在也只是梵尘山的弟子。”禾灵望着众位长老以及弟子,他们脸上还余有惊异之色。
她又斟字酌句道:“既如此,你便随我姓,名蓁蓁。”
闻言,殿内有人大惊失色,只因亲赐名在修仙界可直接等同于收了此人当作亲传弟子,溪隆和光尧便是先前的例子。
可禾灵数年前不是已说过,不再收徒了吗?
如今又是为何?
姜止吟倒毫不意外,早先她便发现师尊和禾灵对这位无名氏颇有几分欣赏,只是没想到的是,禾灵竟会当场将人抢了去。
她原本还以为这位无名氏会成为自己的小师妹呢。
也罢。
想到这,姜止吟唇角微抿,然未等她收起笑,说来也奇怪,冥冥之中,她觉得有一个异常冷的灵识,仿若冰丝。
简直像缠腻她的身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