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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鹭听了,连忙点头答应。左右瞧了瞧,见现下暂时没人注意这边,便抓紧了时间溜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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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徊可接到了么?”
荆山郡主站在府门口笑着招待来客,好不容易得了个空儿,赶紧问下面人,“记得点个可靠的人过去侍候。玉徊那模样太招人了,可别叫哪个不长眼的把她给欺负了去。”
“郡主放心,把公主接进来时,我们与其余人说的是这是咱们的表姑娘,那些人不敢碰表姑娘的。”
荆山郡主的陪房陈妈妈把新手炉换下了荆山郡主手里已凉的,轻轻道,“就是不知今日郡主若把那盛萱草捧起来,公主会不会怨郡主。”
“即便玉徊怨我,我也不得不这样做...玉徊把皇后当亲娘,这不怪她,但皇后可不是什么好人,咱们不能眼睁睁看她害了玉徊。”
荆山郡主也低声道,“待今日给这白夫人的乡君恢复了,她便常能入宫,镇国公府的那几人也便难再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荆山郡主叹了口气,“若不是我没法子入宫,咱们哪用绕这么大圈子?玉徊的亲娘没了,我自会常进宫照料她。只可惜...”
“郡主何必自责?郡主为万春郡主做的,已远比姐妹更多了。”陈妈妈倒不这么认为,“怕只怕仁乐公主现下已恨上郡主了。”
“恨吧,恨吧。恨又能把我恨掉块肉么?”荆山郡主捧着手炉,轻声道,“只要能把盛煦的女儿保住,谁爱恨我都行。以为我会在乎,那可就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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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府坐落处临近秦淮河岸,坐于在府内临西的水榭中,还能听见隔水送来羌管丝弦的音调,朦胧潮湿,缭绕不散。
玉徊跟着位韩府上的妈妈向人头攒动的水榭中走去,天上零星飘着若有似无的雨丝,玉徊抹了下发湿的脸和脖颈,旁边的一位碧裙少女立刻欲盖弥彰地转开脸,假装方才没有看玉徊。
但过了片刻,她又忍不住转回眼神,悄悄去看白玉徊的袖子。
——她从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女孩。按理来说,方才接待的妈妈也说过,她们几个全是韩府的远房表亲,其实意思也很明白,就是都是来韩府上打秋风配婚事的。
她蹉跎到现在,是因为家中实在艰难,可这个女孩生得如此艳丽夺目,怎么会也沦落到也来韩府上讨生活的地步呢?
玉徊没心思管别人的眼睛,心中想着事,心不在焉地又抹抹颊侧的雨水,向前走去。
由一旁的小路上来了韩府几位侍女。侍女们每人捧着一卷画轴,呈一列飘然而来,朝荆山郡主行礼。
荆山郡主身边的陈妈妈含笑颔首,那打头的侍女便将手中的卷轴呈给陈妈妈。
“这是鸿胪寺丞夫人的画作,也是我们郡主的收藏之一。”
陈妈妈微笑着捧给过路的人行礼,简洁介绍,展开了半卷画轴,“白夫人的画技是大巧不工,我们郡主爱其灵动自然,便着人特地请了白夫人来。白夫人素日里不爱奢华,深居简出,只食素食。这次我们郡主也是难得请到了她来。开了宴后,诸位小姐便能见着了。”
玉徊小时候听万春郡主说过荆山郡主的陪房陈妈妈。说是陈妈妈从前干的就是给荆山郡主交际的活儿,“一张嘴能把牛粪说出花儿来”。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玉徊淡淡瞥了眼那只露出不足一半的画轴。就算只有一半,也看得出那画的寻常滥造。
一旁的几位表小姐开始时显然也是这样想的,但人禁不住好奇心,经陈妈妈一说,众人便又都觉得这白夫人神秘莫测起来,便来了精神,纷纷道好。
为了给盛萱草撑起场面,荆山郡主倒也真是堪称费尽心思。难道母亲就真的不值得任何人在她死后仍然念着她么?
玉徊也随着大流笑赞了几句,直到陈妈妈走远了,她的唇角才又平下去。
——也许下嫁就是如此吧。下嫁的男人不会珍惜她,只会有了金便要玉;昔日好友不会怜悯她,只会在背后嘲笑、落井下石。
幸好,万春郡主还有她这个女儿。
玉徊看着陈妈妈的背影。她和万春郡主的人生都被盛萱草毁了,既如此,那就谁都别好过了吧!
几位如花似玉的表小姐纷纷朝荆山郡主行礼:“见过五夫人。”
“郡主安好。”
“好,好。都随意玩吧,需要就叫人,家里的下人都会替你们办好的。”
荆山郡主笑着点头儿,视线一一扫过,最后还是忍不住停在白玉徊身上,“怎么淋湿成这样...是我疏忽了。陈妈妈。”
旁边陈妈妈赶紧应声,听见荆山郡主故作平静的的声线,“给几位小姐都拿了热巾子擦擦,这样冷的天气,怎么能淋雨。”
白玉徊笑笑,与周围的少女一同道了谢,便看着荆山郡主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