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中,被刺目的鲜血淌满。方才他就是握着这样一双手,与仁乐公主谈笑关怀、轻松闲聊的。
他示意薛襄退下,这才起身,行至那被扣押在地上的刺客面前,左手挽了挽广袖,然后伸出右手。
他慢慢拔出了那人后背上贯穿的匕首。
贯穿伤一旦有了,便每时每刻都宛如抽筋剥骨。更别提这样慢慢拔。
就算是方才太子拿匕首亲手把他钉在墙上时,都没有这样的痛。那刺客终于忍不住嚎叫出声,一张口,便有大口血呕出来:“殿下,求你饶命,我说!”
他看着正笑蹲在他身旁的太子。不论是插刀还是拔刀,这太子都面色柔静,严刑折磨,对他而言仿佛在呼吸吐纳一般的自然。
而想到他在吐蕃边境三年的传闻...刺客终于崩溃,“殿下,我全都说!”
殿中的哀号一阵高过一阵,薛襄守在殿外,心下却有些不安。
待到其中一名侍卫出来了,他也不敢去想这侍卫满身的血究竟是从何而来,只壮着胆子问:“稍等,稍等...后院还有位公主在,诸位,她方才应当没有发现什么吧?”
“薛内人,殿下都没有放心上,你担心个什么劲儿?”
侍卫笑他多年如一日的胆子,“再说了,仁乐公主不就是要去吐蕃的么?今日这人是吐蕃那边的密探。若仁乐公主到处去说自己发现了什么,那才真是洗不清她自己呢。我就看她敢不敢与别人多嘴。”
旁边另一位面目寻常的侍卫微微笑了下,摇头,拍拍他的肩,与他一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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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徊越走越快,直到点鹭在身后追得有些艰难,她才放慢了脚步,放慢了呼吸,喘匀气息。
方才太子的指尖...她知道自己没有看错,那是黏稠鲜红的血。
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些她根本不该知道的事,而她现下最该做的,便是做个聋子瞎子。
也怪不得方才薛内人在别苑门口守着。太子乃一人之下,掌握至高权势。与太子有关的,她本该一再谨慎才是。
玉徊红润的嘴唇一直在抖,拼命咬了下才镇定下来。
转过身,她如常更衣,一边换一边与点鹭抱怨:“今日怎么这样倒霉?下次我可不穿这样薄的衣裳了!也不知道太子哥哥会不会与别人说,若真说出去了,那我得丢死脸。”
点鹭笑着宽慰两句,替她换好衣裳。
“下回也不能再身边只带这么少人,就与降真公主出去了。”点鹭低低道。今日若是与妙华公主一同出来,大皇子岂敢如此行事。
不过是看白玉徊本就好欺负,而降真公主年纪又小又势弱,没人能拦住他而已。
白玉徊叹了口气。
今日的事,实在是太糟糕了。她下次必不会再疏忽。
但她没想到的是,还有更糟的情形在等着她。
“公主,大殿下来接你了。说是降真公主担心姐姐呢。”
薛内人看着小宫女为白玉徊整理头发,站在一侧笑,“公主快着些吧。大殿下身边儿的内人正往这边来呢。”
白玉徊闭了闭眼,朝报信儿的薛内人感谢地一礼,回到殿内。还未踏入殿门,便听见大皇子的声音。
大皇子放下茶杯,“仁乐在二弟这里搅扰许久,我这便带她走了。”
白玉徊从更衣的地方过来,一路都是腿发软的。到底还是想最后为自己抗争片刻,她走进来,清晰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大哥,我觉得二哥这里的乐师技艺卓绝,可否容我再留片刻?”
大皇子闻言转过身来。
他看着白玉徊秾丽的小脸上现出一点恐惧——她不知道,以她的姿貌,恐惧反而会更让人兴奋不已。
他走近了些,手又轻轻搭在玉徊肩上。他从头到脚看一遍玉徊,轻轻闻她发间的香气。
她不知道,大皇子妃不知道,只有他宫中形形色色的姬妾知道,他在难自禁时常喊出的是哪个名字。
“降真一直见不着你,心里害怕。你真舍得叫她一直如此?”
他笑笑,“走吧,她又不会吃了你。”
降真不会,但他会...他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玉徊心里还剩最后一点希望,看向宋怀琮。
然而另一边,太子支颐看着二人,并不开口,也不反对。就只披着天青色的氅衣,倚在窗边,垂眼去看指间的玉戒环。素纱中单的雪白领子衬得他面色愈发的洁白。
对上了白玉徊的眼神,他就朝白玉徊弯了眼睛笑笑;对上了大皇子的眼神,他就朝大皇子也弯着眼睛笑笑。
而他的面容虽然柔和,笑着的眼神却冷冷的。就像这座别苑一样,明明绿意匝地,却仍泛着冬日的丝丝寒意。
正是这时,白玉徊才想起来,她根本不是宋怀琮的什么人。她并不像其余公主一样,是太子的亲妹妹。甚至她与他根本没见过几面,他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