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理的声音恬不知耻地传来。“这些,全都是你艺体比赛的照片吗?”
幸村看着不远处摆设柜上的相片。精美的相框里保存着一个个不可一世的骄傲笑容。
紫野佯装没有听见,抿了口果茶。
“……”幸村咬着嘴唇,免得内心的笑意表现出来。“果然…….你生气了吧。”
生气?
我?
才没有!
紫野几乎想扭头破口大骂。
不对,反驳的话就着了他的道。
紫野机智地反应过来,大概。
“……那是我爸妈放着做纪念而已。”
於是紫野语气平淡地回应。
“得了好多奖嘛。”
幸村走到摆设柜旁,仔细观索每张照片。紫野见状,也走到柜旁。
——从小到大,她还真的没变。
幸村看着紫野从小至大如出一辙的不可一世的自信笑容,不自觉地跟着笑了。
“还好吧。”
紫野挑眉,对幸村的恭维颇为受用。
“紫野你最喜欢哪个项目?”
幸村看见紫野某年的全能赛冠军,故意省略着称谓语道。
“你猜啊。”
紫野心想,我才不会轻易回答你。
“带操?”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这是最难的项目。”
“嗯哼。”
紫野挑眉。
带操困难在于,彩带不像棒、球,和圈,没有固定的掉落位置,对力的控制要求较高。而且,紫野认为带操的流畅和飘逸感最能体现艺术体操的优雅和韵律。
幸村的顺毛天赋异禀,不,或者该说他顺紫野毛的天赋异禀,不消一会,就已经不再看见紫野眉头深锁。
“这两个女生,是你的朋友吗?”
幸村看着摆设柜惟一一张不是在颁奖台上的照片。照片里两个红发的女孩笑嘻嘻地扑在紫野身上,按紫野照片里的反应来看,这应该是个恶作剧。
幸村一说,紫野就反应过来。
——是霞和堇。
芳泽霞和芳泽堇,用紫野的话来说,是对十分难缠的姐妹。芳泽霞走传统艺体路线,风格优雅得极致。芳泽堇比姐姐活泼,舞姿较灵活。但有她俩在的比赛,是紫野最热衷的比赛。
是朋友吗?
紫野也不知道。照片是她们以前在俱乐部联合举办的合宿活动里拍摄的,但自那次之后,她们便只会在比赛上,以对手的身份见面。
后来,自己便不再参加任何比赛。
再后来,自己从以前的教练口中得知,芳泽堇,去世了。
——所以我才不想谈起艺体!
彷彿每次谈及艺体,都尽是谈及一些失去。
察觉到紫野神情不对劲,幸村暗自记下,然后徐徐转移话题。
收藏黑胶唱片是爸爸的喜好,閒着无聊就会随便播上一首,然后坐在椅上抿一口红酒,美其名享受生活,但实际上活像个老头子(紫野怜锐评)。
手工艺和收藏玩偶都是妈妈的兴趣,但她总说是送给她女儿,根本就是用她女儿当籍口(紫野怜锐评)。
油划倒是自己的作品,只是几幅无聊时临摹莫奈的作品,谁知道被她爸妈挂在墙上——
“我说,你怎么突然间这么多问题?”
紫野在滔滔不绝的讲述里突然醒悟。自刚才起,幸村便不停提问,还要听得声声入耳似的。
“被识破了吗?”
幸村如此说道,但脸上笑意更深。
“啊?甚么?”
紫野心想,他还真是故意问的。
此时紫野终于转过身去,以疑惑的眼神直视幸村。
“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
幸村朝紫野的方向踏出一步。
“不能吗?”
带着不可拒绝的语气,微微的歪头不似他妹妹瑠璃般的可爱,甚至多了份可恨。
——冷静。冷静。不能再退后。不能再转移视线。
如果心跳声不能控制,至少表面上不能暴露自己的惊慌。
不要总是这样说话。
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这样难堪。
紫野第一次,朝幸村的方向踏出一步。
她抬头注视幸村,带着一些明显的倔强和一体两面的喜欢与讨厌。
“在那之前,你也得告诉我,这是礼仪。”
幸村却像如愿以偿般微笑。
“当然了。紫野你,想知道什么有关我的事情呢?”
彬彬有礼的、体面的、慷慨的回应,是紫野最不喜欢的回应。
——我想知道全部关于你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