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时间。
一出冷艳的落日烧在断壁残垣之上,来了几只红嘴乌鸦歇脚,小小的头扭来扭去,在熔金的石堆里觅食。
它们不怕人,也不亲近人。公冶的目光随着乌鸦跃起,落在一堵墙上。
这里的街道略脏,墙也邋遢,撕满了眼花缭乱的广告纸,他目光锁定在一张尚新的寻人启事上,纸面彩打着一个女生的大头照,旁边印着一堆黑红相间加粗的字:罗XX,女,现年18岁,2077年1月1日(元旦)晚上7点左右在病墟县夹子道走失,走失当天穿白色棉服外套,蓝色牛仔裤,如有知情者请速与家人联系!感谢!!
底下是联系方式以及酬谢的重金。
公冶看过去,神情逐渐凝重,整面墙贴的竟然全部是走失人口,他仅一眼粗略扫过,77年失踪的就不下十个人。
其中七个在病墟县走失,且均为女性。
灯港最近这么乱?
他不安地皱眉,一转头,见邓烟雨已不在身边,心头猛跳:“小雨!”
“啊——?”拖着行李箱走开老远的邓烟雨才发现他没跟上来,隔着两三个在拍照的游客,伸着脖子喊,“怎么啦——?”
公冶心下暗叹,快步追上去:“你别走那么快。”
邓烟雨:“怕啥,你有我家地址,迷路了找警察,分分钟送你上门。”
公冶:“……还真会活学活用。”
他们穿出日落乌啼的古迹区,来到城镇街上。这里正常多了,和歌华的城中村挺像,越往里越繁华,属于豪华版城中村,五颜六色的集装箱房子杂乱却有章地散布各处,电线宛如拉出的糖丝,把小巷里狭窄的天空割裂。
他们爬上陡峭的石阶,拐进一条曲折的羊肠小道,走出百米重见光明,继续爬楼梯。爬到不知几重高时,邓烟雨气喘吁吁转过身问他:“你累吗?”
公冶面容平静,不带一丝喘,说:“箱子给我吧。”
“我家的路线比较复杂,这是捷径,虽然累点,但胜在快。”邓烟雨撑着膝盖往上跨,公冶调侃说:“和重庆那边好像,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几楼。”
“就狮城这个鬼样子,其他地方都很正常,啊——快到啦!”
回归平地,他们穿过马路,沿着老小区的外围走,进了大门。
小区名叫幸福里。邓烟雨似乎也不惦记飞机上的不愉快了,满脸带了女婿回门过年的快意,乐陶陶地问:“你今晚住我家吗?”
“怎么可能,”公冶望着小区里的大树,“我把你交到你父母手上,就去找宾馆住,或者去朋友家。”
说得跟老爸嫁女儿似的。邓烟雨说:“你在灯港有朋友?”
“嗯。”
“怎么认识的呀?”
“小时候认识的,他工作来了灯港。”
邓烟雨听亓官聊起过,他十七岁前待在瑶光省独玉市,生活得不好。虽然他主动提起童年往事,可终归是一块伤疤,再小心地去揭,也会痛。
她转移话题:“你留下来陪我们吃年夜饭吧,一起看春晚。”
“我是想着,”公冶略作犹豫,“把你送到就走了。”
“不要啊,”邓烟雨沮丧地拽他袖子,“我爸爸可会烧菜了,你留下来和我们一块吃吧,求你啦。”
公冶向来是拗不过她的,只好答应了。他们转进后面一栋居民楼,楼里没电梯,还得爬,公冶轻松提着箱子跟她上了五楼。
邓烟雨站在门口,翻找包里的钥匙,公冶看着发旧的502门牌,心里莫名有点紧张。
“……”
“嗯?”
“咦?”
“啊咧?”
眼见她越来越慌乱,最后把背包口子拉到最大,倒过来,倾出里面的所有东西包括小鸡玩偶,也未闻一个金属物件掉出的叮当声。
“我钥匙呢?”她抖抖包,瞅瞅地上,再面向公冶,“我没拿吗?”
“出发前,我关照过你,”公冶意识到事态不对,满目悲凉,把临走前那句话原封不改地复述,“机票,钥匙,手机,身份证,记得拿。”
“我记着了,我——”邓烟雨想起什么,脸色登时大变,“我当时忘了耳机去卧室里拿,然后钥匙放在玄关门口了!!”
公冶:“……”
邓烟雨:“……”
楼道窗外,有两只鸟扑翅落在枝杈上,埋头清洗羽毛。
“你父母在家吗?”
“我敲敲。”
邓烟雨拍了拍大门,门的另一边寂然无声,她掏出手机打电话,嘟了好久金曦才接起,电话里传来嘈杂的人声,混着小朋友的尖叫:“宝贝!”
“妈妈,”邓烟雨一听那头有孩子鬼哭狼嚎,心叫糟了,焦急地问,“你们在哪,我到家了进不去,钥匙没拿。”
“什么?”吵嚷的背景音在拖鞋踩着瓷砖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