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有很多人和你一样凑巧,这种事说到底也是无法人为干涉的嘛。”
是啊,无法人为干涉,亓官还乐善好施地帮忙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结果他连一句“我喜欢你”也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拒绝了。
他这三天比当年考公大还刻苦认真,除了吃药就是闭关总结,层层梳理再复盘,甚至确信她对自己也有好感。
全是假的!
是他自作多情了?
公冶总感觉哪里不对,也接受不了邓烟雨普度众生式的安慰:“我们是在一个频道上吗?”
“嗯?”邓烟雨也被问迷糊了,“什么意思,怎么了,诶?”
“你……”公冶的疑虑越来越大,“和我聊的是哪件事?”
邓烟雨呆了几秒,说:“我们不是在聊你的生日吗?”
“……”
“……”
窗外,枝叶间窸窣轻晃,有两只鸟“啊啊”地扑翅飞走了。
“……原来是我生日,”他庆幸之余差点没吐血,撑桌站起,“你酒醒了吧?”
邓烟雨尴尬地眨巴眼:“醒、了。”
“今天不聊了,我需要冷静一下。”
“公冶警官!”见他转身要走,邓烟雨想也不想立即拔步追上,养好不久的脚踝被桌角绊住,她重心大乱,啊一声朝地面摔去。
公冶一把捞住。
荡落的段段发丝残留着酒气,邓烟雨磕在他半个怀里,胃极度不适地一绞,抓紧他的手臂,说:“我好像,我要呕——!”
温热的不明液体顺着衬衫轻薄的面料流下,映出底部的肌肉线条。她吐了一分钟不到,公冶等她稍作缓解,抽了餐巾纸帮她擦脸。
太丢人了。邓烟雨捂着脸不要他擦,鼻子里呛到,不住地咳嗽。
“喝个果酒也能吐成这样。”公冶无奈地望了眼餐桌上的几只大酒瓶,便听下方传来断断续续的残音:“我以前从来没……碰过酒……”
“对不起,”她抓过餐巾纸,“你衣服被我吐脏了……”
“反正要洗的,没事。”
“我想洗澡。”
“你先坐着缓缓。”
她难受得要死,跑去就近的客卫漱了口,回来喝了公冶递的温水,十分钟后抓上浴巾去洗了。
房间没打空调,脱光衣服的她冷得赶紧站到花洒下,热水冲洗一会,脑子终于清醒了点。
洗完出来,卧室已温暖如春,是公冶帮她开了。
她人好累,裹着浴巾躺倒在床上,像定住了,睁着氤氲水汽的眼睛,思潮乱如麻,不知在妄想些什么。
视线绵软如水地倾出,衣柜边放着包,里面的衣物还没整理出来,包括亓官送的那条睡衣。
方才桌前的谈话一定闹乌龙了。
邓烟雨思索着,总得补偿他点什么,一咕噜翻身坐起,下床跑过去,拉开包拉链,一件件衣服掏出来扔满了地,找到了她要的。
公冶换好衣服,站在客厅,看着手中检测仪上的数值:77.6。
听亓官说,她白天数值已降至绿色区域,最低值是69,比预期乐观。按这速度,不消半个月她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漫长坚苦的进程迎来了尾声,可他为何没有那种“要解放了”的痛快感?
卧室的门打开了,公冶听见轻微声响,坐在沙发上,正按了水笔往记录表上填写:“来吃点水果吧。”
水果盘里切着新鲜的猕猴桃,苹果洗净搁在一边,准备等她出来再削。
走廊上,不发出任何的动静,也不响起脚步声。
端正挺拔的字迹在白纸上水平延伸,公冶心觉奇怪,叫道:“邓烟雨?”
“我没事。”
邓烟雨沉声回应他,随即深吸一口气,踩着拖鞋往外徐徐走来,走向亮堂的客厅,走进他的视野里。
一道裹满柔情味的身影纳入眼底。她恍如泼了一身红酒,真丝睡袍堆开淋漓尽致的褶皱光泽,在灯下蜿蜒流淌出妩媚的玫瑰暗红,里面是同色的纯欲风蕾丝吊带睡裙。
她没有绑起的头发如墨如瀑,浪漫地重泻下来,衬着她的面容、肩颈、锁骨以及其他败露的地方愈发雪白诱人。
“……”
一时间,空气都僵硬住了。
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让她敢穿成这样亮相。在他侧头看过来的那一刻,邓烟雨就无比后悔了。
啪嗒。
水笔从公冶手中滑落,砸在了全透明的玻璃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