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道了句就“谢谢”就走远了。
她走到长长的餐台前坐下,一只手托着腮望着街面,一只手摸着泡面桶,汲取温暖,等待着面熟。
透明玻璃窗将城市划分为两半,一半冰冷肆虐,寒风呼啸;另一半温度适宜,宛若灿暖春日。
她打开泡面,一股带着香味的雾气漫了上来,热气腾腾的,特别温暖。她慢吞吞地吃着,缓慢地抚慰饥肠辘辘的胃。
“哇,下雪了呢!”
店员是个很年轻的女孩,见到雪眼冒星星地叫了出来,兴奋地跑出门口,用手机拍照。
闻徽咽下一口,才缓缓抬起眼看向窗外,漫天的雪花从天降落,轻而缓地落到地上,然后融化,消失不见。雪静静落下,无声无息,总会给人柔软的浪漫感。
南市很少下雪,女孩兴奋的模样感染了她,她拿起手机,也拍了一张。
突然就想要分享了。
她点开手机,找到席言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发过去后,眼神一顿,才留意到,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
往上翻了翻,他给她分享了很多东西,她都没怎么回。有时候忙了甚至不会看,等闲下来会一个电话回过去,也就懒得管聊天记录了。
这么一看,自己真是有些冷淡。
片刻后,她放下手机,决定不责怪自己,继续吃面。
店里不时有顾客进出,欢迎光临的机械女声不时响起,她听得多了,也就自动把声音屏蔽了。
旁边位置有人坐下来。
闻徽埋着头心想,旁边那么多空位,为什么要离她这么近?
那人推了一杯热饮到她眼底。
手指骨白皙细腻,连甲盖都修剪得圆润,泛着微粉。很漂亮,漂亮得有些熟悉。
她愣住,倏地抬眼。
清寒肃穆的冬季雪夜,呼吸在视线相撞那刻停缓。
席言穿暖和的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缠了几圈,头戴毛线帽,像一个大型的暖宝宝。他的脸庞鲜活明亮,眼尾微挑,对她露出温柔一笑:“漂亮姐姐,要不要喝热牛奶。”
她看着从天而降的席言,心间微动。
她没说话,偏头打量着他。
伸出手指摸在他脸上,他回来竟然没告诉她。
他把脑袋靠到她身上,抓着她手眷恋地在她耳边撒着娇,“姐姐没吃饱吗,要不要回去吃我啊。”
“……”
“手怎么这么冷?”手的温度让他眉头微蹙,他把手捂在手心,来回揉搓,给她暖着。
她的手一点点暖和起来,心间的感觉也开始一寸寸失控。
两人走出便利店,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两人肩头,他把围巾取下来,缠在她脖子上、脑袋也不放过,连带着头和口鼻也裹住,只给她留出一双眼睛,认真地在下巴处给她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闻徽倒是淡然,任由他摆弄着,纵容他把自己打扮成个土球。
他心满意足,甜蜜地笑:“姐姐好乖。”
吻了吻她眉心,用力地抱住她。
“好冷啊,要姐姐抱我。”
闻徽靠在他怀里,觉得冬天也没那么冷。
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定定地望向他:“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吧。”
他笑意盈盈蹲下身,“上来。”
初雪愈演愈烈,席言背着她往家里走,少年高大,步伐轻松稳健,她靠在他肩上,手指往他衣领里伸。
席言以为她嫌冷想暖手,无奈地歪头用脖子和肩膀夹住她指尖,制止她的动作,“凉,还痒。”
闻徽没理他,撑直他脑袋,摸出他脖子间挂得那只金锁,温度比他本身还高得多,像是一块刚淬火的铁块,她握在手里,感受着温度,觉得心安。
细长的胳膊环上他脖项,覆在他耳畔低语:“跨年的时候,你就可以取下来了。”
“为什么?”
他停了脚步。
“姐姐送你新的。”
“不要,我就要这个。”
他才重新抬起脚步,他就喜欢这一个。
“新的也是我送的,你对一个物件专什么情?”
他还是摇头,“我就喜欢,就专情,这个对我来说不一样。”
哪里是一个物件呢,他们初夜的时候,她半夜起来亲手戴在他脖子上,又在上面留下过那么虔诚的吻,祝福他平平安安。
他多么珍视它,就像珍视她一样。
怎么会是物件呢?
从来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