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战马上的武曲与素曜眼神较量了片刻,没想到这时,大力神却突然飞至二人之间劝和说:“素曜星君,狐妖不灭,三界就永无宁日,武曲星君做事虽然急躁了些,可他也是为了除尽妖邪,替天行道,还请星君莫要怪罪。”
大力神身长九尺,体型魁梧,细腰肥臀,锃亮的脑门上还翘着的一对滑稽的触角。
素曜轻蔑一笑,后又忍不住质问众神说:“替天行道,尔等究竟只是想行道?还是想借机铲除异己,先将下界任何有可能挑战到神权的生灵一并都清除掉,然后再击垮这座通天桥,好保住尔等与神族后代永生永世的荣耀地位。”
虚伪至极的人,每当被真话刺痛之时,总是最容易恼羞成怒,翻脸无情。下界的凡人是如此,高高在上的神仙亦是如此。
怒发冲冠的武曲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无上帝君的神容竟突然出现在了灰蒙蒙的云层之中。
众神见状,遂全都缴械下马朝帝君跪了下来。素曜伫立在通天桥头,冷傲不羁的表情里并没有因为某人的到来而增添半分畏惧。
未几,帝君浑厚空绝的声音突然在大阵上方响起:“素曜,吾命你阵前督战,你却玩忽职守,置军令法纪于不顾。你一心想要保下狐族,莫非是想悖逆天道不成?”
素曜唇边挂着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天道!何为天道?难道只有拥护诸位独断专行的统治,爱戴诸位虚伪残酷的神性,顺从诸位想法设法的剥削和压迫,这,便是帝君所谓的天道吗?”
“素曜星君,休得妄言!”帝君一发怒,天上的雷霆也随之炸了开。
跪在他脚下的众仙家立即战战兢兢地异口同声道:“帝君息怒。”
素曜看着眼前的一切,神色中饱含无奈和憎恶。
一千年来,除了上清月府和女娲神殿两地,这神界的任何一处地方,她都不愿踏足半步。
众神虽穿着素白的仙褂道服,可是他们的内心却早已被纤尘染透,在沽名钓誉和媚上欺下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和使命。
再回首看看这座通往人间的桥梁,当初女娲费尽心力建桥搭梁,就是为了让有能力的人和妖飞升神界,造福四方生灵;同时也是为了让那些无功无德的神仙主动走下神坛,入凡尘历劫修炼。
而如今,神界已然安定,再不需要多余的能人异士上来分一杯羹,所以他们便计划在今日破除桥体,然后再将这场祸事推到狐族头上。
眼下素曜不仅明目张胆地袒护着妖孽,而且她还迟迟不肯下跪认错,身为神界之主的无上帝君,自是不能再放任不管。
当一道刺目闪电划破阴云密布的天空时,帝君的怒气终于达到了顶峰,“星君素曜,目无尊上,藐视天威,司法天神何在,还不速速派人将其带去焚尘天牢,听候发落。”
少顷,司法天神杨戬忽行至他面前,后又主动替素曜求情说:“帝君,素曜星君曾为三界安定立下过汗马功劳,何况她还是女娲娘娘唯一的徒弟,即便她一时犯错,可也罪不至此,微臣恳请帝君收……”
“司法天神何须多言!”在杨戬的话还没有到覆水难收的地步,素曜随即出言制止说。
司法天神本是她在天界结交的为数不多的仙友,此人秉性高洁,执法一向严明。
不过眼下这形势,他也实在不该为了一个“大逆不道”之人,而轻易说出“求帝君收回成命”之类的忤逆之语。
狂乱的风扇动着大红的斗篷,素曜的眼神中带着野兽独有的冷酷和杀气,透过旒珠,更具威慑。诸天仙神站在她的对立面,此刻竟都不敢轻举妄动。
帝君法眼微垂,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质问杨戬说:“司法天神,你是想让本座收回成命不成?”
杨戬看一眼正对着他微微摇头的素曜,说到一半的话,最终还是被他艰难地咽了回去。
如今帝君是铁了心要处置素曜,即使不是焚尘天牢,也会是北冥雪狱或是昊天塔。
与其到时隔山跨海,鞭长莫及,不如就让素曜留在神界,如此一来,他和风花雨雪四神也能在暗地里照应她几分。
想到这里,杨戬只能勉为其难地对天兵天将下缉拿令说:“来人,带素曜星君去焚尘天牢。”
“慢。”素曜高喝一声,原本没有异样的眼瞳,竟在这一刻映出了骇人的红光。
汹涌的云海在众神脚下肆意奔腾,头顶的雷电似乎也愈发猛烈。
素曜在神界待了上千年,所以她岂会不知,帝君下旨关押她的真正用意。
焚尘天牢,那是一个关押着无数凶神罪仙的巨大囚笼,凡入天牢者,轻则修为尽散,仙骨尽销,重则神识陨灭,魂飞魄散。
倘若今日她束手就擒,那么来日等待她的,便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素曜从不畏惧死亡,因为那是如吃饭睡觉一样必然要经历的事情。
可是,她是受天下人供奉的神,她拥有凡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