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月光,洞口前的地面上投下一只野兽的巨大暗影。被捂住嘴巴的女孩惊骇地睁大了眼,将半是疑惑半是求助的目光投向海贼。贝克曼朝她点了下头,确认她不会出声后缓缓垂下手,落在腰间的枪柄上,不动声色地握紧。
眼前的生物似乎是只雪豹,体型异乎寻常地大,足有一人高的身躯堵住了大半洞口。萨比娜在脑中快速回放情报——有消息称那些科学家曾经在这座岛上做「巨大化」相关的实验,如今看来八九不离十。
雪豹双眼在暗夜中泛着荧绿的凶光,口中喷吐出团团水汽。它显然嗅到了侵入者的陌生气味,朝二人所在的洞底方向低吼一声,俯下身体。她见过猫摆出这样的姿势,这意味着它下一秒就要——
起跳。
野兽向他们扑了过来,洞底瞬间被一片漆黑笼罩,肉食动物的腥臭体味充斥了整个鼻腔。萨比娜尖叫一声想要逃开,肢体却被原始的恐惧压制住不听使唤。绝望之际,惊雷般的枪声在她耳边炸响。
一发子弹沿着雪豹大张的巨口钻入血肉,吼叫变成了痛苦的□□,震得洞外树上的积雪扑簌而下。野兽倒在血泊中无力地挣扎着,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小。惊魂未定的萨比娜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看见身旁的海贼把□□拢回肩头,低头划燃一支烟。「这东西毛皮不错,」再抬起头时,贝克曼不咸不淡地评论道,「可以做件斗篷。」
萨比娜眨了眨眼,几秒钟后才理解他的意思。她尚未从这死里逃生的经历中缓过神来,却先被他气笑了:「你就为了这个才等它扑过来时再开枪?」
贝克曼耸了耸肩没说话,起身上前去查看那只断了气的巨大生物,随后从腰间抽出小刀来剥离毛皮。萨比娜抱膝坐在原地,看着热气自野兽的尸首盘旋而上。能做件斗篷倒确实不错,她在心里不情愿地承认,嘴上却嘁了一声挖苦他道:「你居然也喜欢这种虚荣的东西?」
「不是给我自己的。」贝克曼叼着烟,回答时头也不抬,「她很怕冷。」
萨比娜闻言一愣,旋即明白了对方指的是谁。在那一刻,她几乎嫉妒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来。意识到这份情绪时,她暗暗吃了一惊,赶忙说服自己只是好奇。望着海贼忙前忙后的身影,她在心里悄然做出了决定。
这一插曲结束时,天空也已经微微亮起。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人声和脚步声,让萨比娜刚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了起来。然而贝克曼只是稍微抬了抬眉,似乎并无警惕的打算。很快,一个年轻男性笑嘻嘻的脸孔出现在洞口:「喂副船长,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麻烦的臭小鬼们。」贝克曼早用见闻色霸气探知到他们的到来,毫无惊讶的神色,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待到上岛的船员们聚齐,他也做完了手上的活计,把雪豹皮毛搭到肩头直起身来:「好,我们走吧——」
他抬头看向萨比娜之前坐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年轻的记者不知何时已经溜走,就像那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一样。贝克曼一怔,无声地笑了笑,低头续了支烟。
「要回去吗,副船长?」一名船员问道。他点点头,转身出了洞穴,带队朝村庄的方向走去:「这次可跟紧了。」
***
这一夜,格丽卿就在卡维和莱妮家的沙发上度过。挂念着恋人和同伴,她睡得并不安稳,不断受到光怪陆离的梦境侵扰。待到东方的天空泛起淡白,莱妮被客厅传来的一阵噪音惊醒,披上外套便跑出去查看。
屋外的地板上,格丽卿正抱着垃圾桶狂吐不止。酸腐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莱妮顾不得捂鼻子,连忙给她倒了热水端过来,待她吐完把她扶起坐下。
格丽卿低声向女主人道了谢,捧着水杯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脸色苍白浑身发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结成几绺粘在皮肤上。莱妮细心地将毛毯披到格丽卿肩头,坐到她身边:「吃坏肚子了吗?」
格丽卿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却并未再多解释。片刻的困惑后,另一种可能性陡然闯入脑海,莱妮睁大了眼:「你是说……?」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要等回去再做检查。」格丽卿的声音很轻,「但我知道……」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抚摸着毛毯下方的小腹。莱妮侧目看向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握住了她的手。格丽卿默默一笑,拍拍她的胳膊,仿佛被安慰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对方。她刚要开口,却突然被屋外传来的嘈杂人声打断。二人相视一怔,格丽卿随即跳下沙发,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冲了出去。
来者正是上岛的海贼们,经过一天一夜后神色有些疲惫,但看起来都安然无虞。格丽卿这才放心地舒出一口气,飞奔过去扑进贝克曼怀里。贝克曼把东西扔给身后的同伴,一把抱住格丽卿举起来,转了小半圈才让她落地。这时她注意到他衣襟上的血迹,担心地蹙起眉头,伸手捧起他的脸颊察看:「你受伤了?」
「没有,一会再说。」暴风雪之后,室外的气温依旧寒意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