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烦燥,苏迟迟不加思索一眛把散落在地的东西全都塞进包里,连同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黑色卡套也一拼塞回,她右手放在门把上拉开,利落地在路边落下长腿,头也不回走往后车箱。
“麻烦打开后车箱,谢谢。”她每字每句透露出豪无破绽的礼貌客套。
“咔”一声显示后车箱已解锁,苏迟迟垂头弯腰前倾,一绺发丝跌落在肩前,她直起身,把青丝撩到小巧的耳后,双手拼拢,再次弯下腰,正要拽起行李箱的手把。
彼时,徐放已走到苏迟迟并肩,一手抢先抓起行李箱的手把,另一手扶着行李箱边沿轻托,一扛手臂紧起蜿蜒青筋,把行李箱稳稳的放在地上。
“……谢谢。”苏迟迟嗫嚅道。
“我回去接一下人,这边应该能打车,怕危险的话就把司机的车牌跟证件号传给你朋友。”徐放昂首抬手把后车箱盖扯下,泰然道。
后尾那句可以不用说!!
谢谢!!!
烦死了!!!!
徐放步履矫健,不到两三步就走回车里,不等苏迟迟反应,他狠踩油门,车就像被横刺了一刀的烈马,在苏迟迟眼前飘过。
苏迟迟瞧着眼前油柏路已没银色奔腾的踪影,她精致的眉眼染了些怒气,脸颊也因此染上了绯红。
她因生气眼瞳透亮,如水洗过的黑石,幽深中带着奇异的光彩。
生气归生气,但有个问题比徐放的态度更让她困扰———
这边根本打不了车!
她扯着沈甸甸的行李箱在凹凸不平布满路砖的马路上走着,路面颠簸得她步履维艰,拖着走了一小段路观察,确认在这边成功打到车的机率很低后,苏迟迟脸上没有了一丝表情,像只泄气的皮球。
一早的飞机,延误的班次,机上恶魇已经让她疲惫不堪,突然又遇上了徐放莫明其妙的接错人,还被他嘲笑一番,现在更被掉在这兒人影都不见的马路边,苏迟迟嗒焉自丧蹲了下来。
她双臂抱膝,把头埋在膝间,身体力气彷佛被抽空。
一切都是那个徐放!!
要是再遇到他,
一定要让他跟自己道歉。
……
算了,
不想再见到这人。
良久,“咇”一声暂停了苏迟迟的思绪,绻缩成一团的她靡靡昂首,看清前面是谁人,她登时埋首原位,直至一抹阴影挡住眼前光线,她语气不悦地,“干嘛?”
由于苏迟迟还埋头在双膝中,声音听上去软糯娇憨。
徐放搓了搓侧脸,轻声道:“苏柏华自己走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这里好像不太好打车。”最后一句的语气略有愧疚。
苏迟迟虽不太想理会徐放,但他的邀请难以拒绝,思考在骨气不屈与讨个便利中横跳。
没让她迟疑太久,徐放垂头看着苏迟迟在自己脚边绻缩一团如在睡觉的小野猫,弯腰轻戳了一下苏迟迟的头顶,带着哄人的气息:“好不好?”
“你别戳我!”苏迟迟扬手一挥,眉心紧蹙,抬首怒瞪徐放。
神情如被吵醒的小野猫,尖牙一咬,伸爪挥拍表示自己不满。
“好,不戳。”徐放慢悠悠的说。
“那我送你回去吧?”语气温醇如初遇。
苏迟迟最终选择了讨个便利,把双手搭在膝上,用力一撑站直,含含糊糊说:“谢谢。”
“不用谢。”
徐放轻扛起苏迟迟的行李箱,重新把它放在后车厢,彼时苏迟迟已经好好坐在副驾座位上。
待徐放也上车,扣好安全带,他噗哧一笑:“好像时光倒流了。”
苏迟迟没在回应,但一直紧锁的眉头却舒展开。
“你家在哪?”
“H市东的乐宜小区。”
“哎呀,这里过了新高速了,现在绕回去要花点时间喔。”
“好。”
“……”
“……”
一轮红日西下,万道霞光把马路渲染得一片通红,徐放单手握着方向盘,落日熔金笼罩起一层金纱在他脸上。
别的不说。
徐放是真的好看。
苏迟迟瞄了徐放一眼,含眸扯过一抹微笑,再掀起眼皮瞥见快靠近小区,低声道:“在小区闸口前停下就可以了。”
“好。”
乐宜小区前。
徐放把苏迟迟的行李箱轻放在边上,然后手插后腰,下巴往前一抬,朝苏迟迟示意:“送你到这里了。”
“好,谢谢。”
“不谢,上去吧。”
“拜拜。”
苏迟迟拧头,拖着行李,含着笑意的双眸如杨柳荡漾,垂着的羽睫一颤一颤。
对着一小孩这表现好像不太大方,眼波流转泛起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