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猛然回头,苏轼正担忧地站在她面前。
“子瞻……”泪水滚落,她被苏轼抱入怀中。
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她闭上双眼,良久,道:“舟儿那天出门,分文未带,她能去哪儿呢?子瞻,我觉得,我觉得不可能是被歹人抓去了,”她仰头望着苏轼,“舟儿身上没有一分钱,怎么会被人盯上呢?一定是贪玩忘记回家了,对吧?”
苏轼没有回答。歹徒为什么会盯上一个身无分文、但雪肤花貌的妙龄少女,以弗儿的聪慧,会想不到吗?她是不敢想。
王弗道:“子瞻,当初我们带她出山,是不是做错了?山中日子虽清苦,却干干净净,无论如何也好过人间这一滩浑水,她有那样的灵术,明明可以在山中无忧无虑地生活……都是我的错,都怪我……”
“弗儿,弗儿,”苏轼连忙安抚,“你听我说,如今最坏的情况,也只是有人抓走舟儿,可是,你想,舟儿的灵术,也可以用来保护自己呀!舟儿聪慧,不会束手无策任人宰割的,说不定她已经想办法传信过来了,不久就能收到。”他见王弗渐渐安宁,心中稍慰,继续道,“府衙也派人下去搜寻了,大家都在努力,会找到的!弗儿,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保重身体。等舟儿回来,若是见到她的弗姐姐如此憔悴,定要愧疚难容啦!”
王弗还是放心不下,喃喃道:“可是,可是……”
“没有可是,”苏轼轻轻揽上王弗的腰肢,“走,回家休息。”
王弗步伐跟着苏轼挪动,却仍低着头,悒悒不乐。游人争相围入人群看热闹,欢洽之音掠过王弗耳畔,没有留下一点感知。
二人并肩而行,途经书画摊群,与一小厮迎面相撞。
小厮殷勤招呼道:“这位郎君,这位娘子,一看就是读书人家,品位不俗,赏脸来看看我们家的画吧!”
其他摊位亦有人想上前揽客,见此情景,又退了回去,似对这小厮有畏色。苏轼压下奇怪,对小厮友好一笑,问道:“摊主有什么推荐吗?”
“有,有!”小厮眉开眼笑,将二人引至摊位。摊位后另有一下手,正在规整摊物,小厮示意他退去,便一一介绍起摊上的画,“这些山水花鸟,通通是俗物,入不了二位高士的慧眼。小人另有珍藏,若不是遇上二位客官,并不会轻易示人。”
正说着,下手赍一画轴赶来,向苏王二人缓缓展开。小厮满脸堆笑道:“这画中白鹤,最是有深意!正因孤身,方能自在,正因无亲,才得不羁。逐春花而居,枕夏云而眠,与秋虫共奏,随冬雪蹁跹,固已足以优游卒岁,更何况,还有偶逢佳友的惊喜。真是可怜又可羡呐!”
小厮的感慨生发得太突然,且莫名其妙,且与他谄媚的表情不相称,轼弗二人奇怪地看他一眼,继续读画。读至落款,王弗大惊,抑制不住的激动溢上眉眼,刚想出声,被苏轼猛地拉到一旁。
“嘘!”苏轼背对小厮,对王弗做个噤声的手势。
“诶,客官,这就走了吗?这画怎么样啊?”
苏轼回身笑道:“摊主,此画超尘脱俗,我们一定会买,但有些细事需要商议,烦摊主稍候。”说完便拉王弗走远。
“子瞻,”王弗又惊又喜,“那是舟儿的字,落款时间相同,舟儿和令归在一起!”
孙望作画,辜舟题字,二人落款时间相同。
苏轼却笑不出来,他忧心道:“弗儿,情况只怕没有那么乐观。”
“怎么……”
“令归行事稳妥,他若和舟儿在一起,怎能不提醒舟儿修书来报平安?”
“可,可这画……”
正因为这轴画,才值得担忧。他二人若非迫不得已,何苦如此大费周章向外传递信息?王弗其实已想到此节,却妄想苏轼能有其他解释。
苏轼低头不语。
王弗当即转身,去找那摊贩。
“弗儿!”苏轼忙拦住,“那摊贩言行可疑,说不定正是抓他们的歹人……”
“如此最好!”王弗声音带了几分恼怒,“通通带回府衙审问。”刚想继续前行,她被苏轼一把抱在怀里。
“放开,苏子瞻你干什么!”
“不行啊,弗儿你冷静。令归和舟儿能作画,说明他们还没有生命危险,可若歹人发现他们传出了消息,会怎么对待他们呢?”
怀中之人不再挣扎,苏轼松开了手臂。
王弗颓丧地道:“那怎么办?放任不管吗?”
苏轼道:“为今之计,只能顺着歹人的意图,摸出他们的巢穴。”他垂眸略一思量,嘴角轻扬,道,“何七的小菜花,终于有机会建功立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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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前,凤翔东湖。
晴光骤然被遮蔽,一只翼展足有辜舟身长数倍的大金雕,从她眼前呼啸而过。太近了,她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