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笑非笑地望着各位义士:“大家不继续了吗?”
月色下,火光映照着一双翦水秋眸,这么望去本是一幅美人图景,然而被这双不带一丝喜意的笑眼扫过,众人却不约而同生出了一点胆战心惊的情绪。
一时之间,哪怕他们看上去人多势众,也没人敢说话了。
周围顿时鸦雀无声,陈钰眼看着众人总算冷静了些,这才收了气势:“那就该我说了。”
她不动声色站向略高的位置,继续道,“下官是陛下派下来协助迟大人治疫的行官,我知道闹事不是大家的本意,这件事也确实是官府的问题,所以我在此代表迟大人,以及各位医师,向诸位道歉。”
“中毒之事,我今夜便派人严查,想必一定不是疫药出了问题,而是有人从中作梗,想借此掀起祸乱,简直是置百姓生命于不顾。”
“但是各位今天若真把我们官府的牌匾都砸了,我们太守丢了面子事小,但这毕竟是先皇当年大治开化时御赐的,如今挨了地上,确实不好与圣上交代,到时不止我们太守,就连诸位,恐怕也会被牵连,说不定就要领个株连九族的罪,得不偿失,诸位以为呢?”
民众的火向来掀起得快,当然,若是攻守得当,熄灭得也快。
陈钰这番话算是说到他们心里去了,再加上之前那气势一泄,本就有些害怕,如今听了会得罪,更是软了脾性,干不出什么来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士气之事,向来如此。
众人没那么冲动了,陈钰也该算算账了:“那么闹事的主意,是谁提出来的呢?”
如此困顿潦倒之下,就算要起义,至少也要先伤心一番,才有心思做别的打算,如今就这么直冲冲地就奔官府来,说是没人煽风点火,那必定是不能取信的。
然而大家支支吾吾,左顾右盼,竟真发现记不起来,是谁先出的主意了。
没人注意到,一个男人压低草帽檐,悄悄地向门外移动着。
陈钰只在最后看见一道黑影急匆匆地向后逃去,她迅速反应过来,抓住一人的肩翻过依旧有些混乱的人堆,挤过几人的肩膀疾跑过去,一把拉住想逃的那道身影,几个上踢腿过去,就将那人从即将逃离的人群末端给拎了出来。
为了防止这人再次逃跑,她反手便卸了他的肩膀。
陈钰勾了勾唇,笑意却很冷:“这么沉不住气,还不早点滚出来?”
又把他扔到众人面前,问道,“这人你们认识吗?”
人群终于又骚动起来。
最挨近前的妇人大着胆子走上前,借着火把仔细看了看,再抬起头时,语气却有些疑惑:“大人,你看这人蒙着脸,我们就是如何熟悉,也认不出来啊?”
她往前走了一步,“可否摘了,待我们再看?”
陈钰刚要颔首,却见本来瘫在地上的人,忽然猛烈挣扎了起来。
她身体微顿,眼中却划过一丝了然。
可惜现在并不是揭露真相的好时机,她还是及时叫停了那妇人,又安抚了众人一番,派马车一一把他们送了回去。
待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这才亲自上阵,把这人的衣服里里外外都摸了一遍,终于在他腰间夹缝的位置里,摸出了一张极薄的纸。
只是这人看着坚硬不屈的,还假模假样的蒙着个脸,陈钰碰到他腰间时,竟轻呻了一声。
陈钰有些想笑,但正事要紧,还是顺着折痕展开了。
里面夹着一枚黄铜硬币,看样子似乎很旧,连印的年号都磨损得有些看不清了,却不能看出被人保存得很好。
黄纸上还细细写着几行字,看样子似乎是一封密信。陈钰一目十行,直到落款处,眸光才顿了顿。
这个答案……似乎猜错了点。
不过也没有关系——
随手将黄铜硬币塞进袖缝里,她不紧不慢走到还倒在地上的男人面前蹲下,用黄纸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是纪熙那小子的人?”
闻言,男人不甘心地瞪了她一眼,扭过脸去,一声不吭。
陈钰挑了下眉,忽然勾唇一笑:“还是说……你就是我们纡尊降贵来到这里的帝师大人,纪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