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发现了新枝,颤颤巍巍,吐出点透绿的芽,在风朝温良湿润的空气里都显得哆嗦。
这点新枝被魏方圆留了下来,种下,就这么一年一年地长,长成了今天这样。
魏方圆解了外袍,撸起袖子准备处理政务,但从北朝到风朝走半月还是太快了,本来在路上没怎么觉得,如今回宫只觉得眼皮打架,双目昏沉,于是他拖沓着走向软榻,直直倒下,陷入睡眠。
其实没睡多久,最多三炷香,但还是做梦了,梦到宋源死去的那个冬夜,点了炭火的内室让人昏昏欲睡,他好像有点发昏,所以拉开了道很细的窗缝,遂同宋源眠去,然后是一阵摇晃,有个小小的身躯,一颠一颠地把自己背了出来。
“哥哥,别睡。”
是魏清尺在喊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魏方圆含糊出声。
“幼姝?”
“知道我来了还睡。”
魏清尺抽走魏方圆枕着的枕头,似是有点火。
魏方圆被抽了枕头,一下清醒过来,除却那个噩梦带了的不悦,还有微微的起床气,轻蹙起眉头。
“幼姝怎么来了,是想比试了?”
他揉着自己皱起的眉心,夹了点含糊道。
“她走了,母后该针对你了。”
魏清尺向来如此,称呼魏规一直都用她。
“你知道了还来找我?不怕姓花的又罚你?”
魏方圆直起身子,随手穿上挂在一旁的青绿外袍,到是和魏清尺的一抹粉对应了。
“所以只是来提醒,马上走,以后少见面说话除非吵架打架。”
魏清尺只理理自己的金钗,一挥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得魏方圆在原地,他摇摇头,又笑笑,摩挲着自己的玉佩,喃喃道
“还真是养不熟啊,这样也好。”
魏清尺其实并没有立刻离开,她折了条抽芽的柳枝,塞进衣袖,踌躇许久,还是向着清荷宫去了,脸上的神色阴骛不明。
花折明一直都对魏清尺冷言相向,稍有犯错便罚跪坐在荷花池里,不论春夏秋冬,说也奇怪,魏清尺几乎没有因此生过病,倒是魏规经常染风寒,有时候魏方圆都觉得,魏清尺的性子就是这池水泡出来的。
其实魏方圆一直知道魏清尺被罚,但是他知道,以她的自尊,是肯定不愿说出来的,于是他就以自己的方式去照顾,比如打架热身。
所以回到清荷宫看到花折明在,她不奇怪,还猜得到马上自己就要被罚,于是抬眸看向端坐的,自己的,母亲。
花折明的长相和她的性格完全不符,抛却身上华贵艳丽的宫服,她看起来就像是不经世事的书香小姐,就算入宫多年,容貌也未曾消减,想必是备受宠幸的原因之一,想当然的,她大袖一挥
“说过少和你那哥哥姐姐交往,自己去荷花池里跪坐。”
几乎没有一点心疼和感情,甚至夹杂了厌弃。
魏清尺作揖,想也不想,径直出了宫,将自己的外袍和绣鞋脱去,身着灰色的里衣,跪坐于荷花池中,此时池中还是一片枯败,没多少绿色,夕阳漂在池水上,像是生锈的繁华,配着已经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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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方圆被魏清尺一通打搅,完全清醒了,现在已经开始处理军务,第一件就是要知道最近军营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出现集体注意力不集中,还易染病的症状,其实魏规之前写的信里就有这些,但是魏方圆一直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因为他好久没掌兵了,现在清楚了,但是头疼。
就算现在边境安稳,长期来看不会有什么大的冲突,但是现在军营都情况事关重大,一个国家的脊梁怎么能病着。
其实魏方圆一开始也和魏规想到一样,会不会是宋清搞的鬼,毕竟是花折明的人,但损害军队又有何益,如果花折明真想篡位,搞军队干甚,不是扰了自己的路,要是真要搞,也是要弄出些由头来革魏规的职,总之,让国家的军队陷入如此境况,除了北朝应该没人想。
所以这股像是瘟疫般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不能因为觉得士兵们精神不集中,就上报皇上,而且就凭魏度的判断,想也是批个已阅没下文。
于是乘着日头还没落,魏方圆觉得去禁军营里看看,到底是自己和魏规想太多还是,真有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