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家大院在五道营胡同里面,出了门,一路院墙上探出的桂花枝被清风一吹,摇曳生姿,暗香阵阵。
须尽欢少时喜欢桂花,青春慕艾时追求她的少年们常常送她一枝金桂,有些还沾着晨起的露珠,她却总婉言拒绝。
她喜欢桂枝,却不愿有人攀折。她喜欢的是盛开在枝头的一片盎然。
后来缀在枝头沉甸甸、金黄的桂花成了一场噩梦,在午夜梦回时萦绕在鼻尖,她自此生了病,见不得一切和桂花有关的东西。
须尽欢收了目光,跟着姐姐继续往前走。
舒星见带着须尽欢七拐扭八拐,到了一家小铺面。
店里收拾的很干净,门口的油锅上架着炸的金黄酥脆的油饼,右边竖着块牌子写着百年老字号,当然百年前有没有油条、豆浆、豆腐脑这些还有待商榷。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慈眉善目,两鬓有些花白的老人,腿脚似乎不太好,身前绑着个白色的围裙,这会铺子人还不多,他便自己上前招呼,
“舒丫头,今儿个吃个什么啊?”
舒星见叫了声赵叔,说道,“来上三根油条,一个甜糕,两碗豆花。”
赵叔手脚麻利,很快就都端了上来。
“这个小姑娘我倒没见过”,他指了指须尽欢,“表亲家来的?”
舒星见摆摆手,“是我二叔家的妹妹,昨个儿刚从英国回来,怕生,您多担待。”
赵叔听了便反应过来,“是季书当年带走那个小姑娘吧?那小子在我这赊的账可都拖了六年了。”
他嘴里抱怨,眼里却盈着笑意,嘟囔道,“平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须尽欢第一次听说阿叔还有赊人账的事迹,不由睁圆了眼。
赵叔说完,又踱着步子到了内间,出来时手里拿了只硕大的紫珍珠。
他将珍珠递给舒星见,“当年我家里出了事情,季书听说了,来我店里吃了顿早饭。走时说没带钱,让记着账,把这个留下来说是做抵押。”
“当时我回了老家,回来了去找,才知道这小子已经出国了。”
“现在人回来了,这珍珠也物归原主。舒丫头回去了,记得叫你三叔再来我这吃早点。”
最困难的时候,他动了心思想将这颗珍珠当了,但他还是咬着牙熬了过来。他知道这颗珍珠本就是少年的一片善心,但他虽然是个小商贩,却也不能白白受人好意。
珍珠在他这放了六年,他老了,记性也没那么好了,却始终惦念着这珍珠的主人。
舒星见接过珍珠,往须尽欢小手一放,
“我家三叔最宝贵七七了,这话啊,她肯定帮您传到!”
甜糕温度正好,咬一口,流出白白的糖汁。须尽欢吃的颇为满足。
吃完后,一大一小拉着手回家,推开门,几束目光投来,尤其是须季书磨牙嚯嚯看着两人,他哼出鼻音,
“回来了?”
须尽欢吐了吐舌头,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阿叔旁边。手里献宝似的捧出一颗珍珠,
“阿叔,今早星姐姐带我去吃早点,这是铺子的老板给你的,说让你记得下次去他那吃早点。”
须季书捏起珍珠,神色缓和了些,“下次出门要和大人说,知道了吗?”
“阿叔快担心死了。”
他一早上醒来去叫小姑娘,打开看到空荡荡的房间,魂都飞了,把所有人叫起来一盘点,大嫂说估计是三丫头带七七出去了,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一点,但还是在巷子里找了许久。
须尽欢乖巧的点点头,认错态度良好。
舒星见却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她被自家亲妈和两个哥哥围住,进行了一番爱的教育,结束后,动作呆滞,两眼都发直。
须仲景手里拿着一份早间晨报,边看边竖着耳朵听。
等几人吃过早饭,须仲景先去厂里上班了。
穿着素色长裙的舒兰作为家里唯一年长的女性,指挥着几个人将院落里收拾一番,给小姑娘搭了个秋千架出来,新送到的桌柜也都搬进尽欢房里。
忙来忙去就快近中午了。
货贩送来了一箱接一箱的东西。
十几套不同花样的衣服搭配着放进衣柜。舒家主要做的就是服装生意,舒兰爱打扮,眼光也好。
舒星见没出生前,她便日夜盼着女儿,生了舒星见后,好不容易能满足下自己美好的愿望。
奈何女儿是个审美奇葩的,七岁以后就有了自己的想法,每天的衣服都穿的格外新奇。她调教了十年,才改过来些,现在整天便黑白灰混搭。
看一眼都觉得伤眼睛。
看到娇娇软软的须尽欢,顿时母爱大发,连夜挑了许多时兴的衣服让人送来。
她拉起须尽欢,看她穿着的粉色蓬蓬小裙子颇为嫌弃,“季书这眼光是随了星见?”
她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