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真的打算将戴家赶尽杀绝吗?
周六一早,她穿着黑色的衣裤坐上了去往郊外火葬场的中巴车。
路过七星街,她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只见聚宝楼门前进进出出着不少干活的伙计,有的搬着成箱的酒,有的扛着鲜红色的地毯,全都在为今天孟家的接风宴做着准备。
“听说镇长今天也要来呢!”
“孟家的船厂眼看着就要倒了,估计是想以后从镇长那捞点好处呢!”
坐在戴忆卿身后的两个男人毫不避讳地谈论着,戴忆卿对此也并不意外。
自十年前那场海难后,林老镇长觉得自己颜面扫地,还得罪了孟家,顶不住压力的他辞去了镇长的职务,带着妻子离开了星途镇,这么多年都不曾回来看过外孙一眼。
现在的镇长一上任便被孟家请去做客,这几年一路给孟家开绿灯,这才让孟家的地皮生意越做越大。
出殡,火化,忆卿奶奶的葬礼从头至尾都在静默中完成。
愿意来戴家吊唁的人本就不多,更没人舍得落泪。
直到戴忆卿抱着奶奶的骨灰盒从殡仪馆里出来时,她才看到匆匆赶来的姑姑戴荣珍。
她臃肿的身体上裹着一条皱皱巴巴的黑色连衣裙,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要掉不掉地坠在胸前,一见到戴忆卿,脸上瞬间堆满了不悦。
“你怎么不等我来了再火化呢!”戴荣珍气愤地指着戴忆卿质问,无名指上的金戒指闪着光。
戴忆卿冷着脸低声道:“定好了时间,还有别家。”
戴忆卿想不明白,既然根本就没心来参加葬礼,又何必还要迟到两个小时过来呢?
“你还真以为戴家是你做主啊?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了!”戴荣珍叉着腰道。
“你要什么,直说。”
忆卿奶奶患病后,戴荣珍都从不曾来看望过,现在人走了,戴忆卿不用想也知道她此行是为了什么。
“哎呦!跟我这儿装什么装!”戴荣珍怒火中烧,“我警告你!麻溜儿地把祖屋卖了,把钱给我,要不别怪我不客气!”
“顶多给你一半,爱要不要!”
如今戴忆卿在星途镇已没了任何牵挂,她打算卖掉老房子离开这里。
“你这臭丫头!看我不……”
戴荣珍扬手要打戴忆卿,可她刚扬起胳膊就被赶来的陈开源向后折了过去,连带着整个身体差点跌坐在地上,连衣裙的接缝处也跟着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哎呦!你他妈的小兔崽子,敢动我!”
戴荣珍狼狈地拽着连衣裙,眼见吃亏地怕是自己,转身便跑,直到跑远了,她才大喊着要戴忆卿赶紧把卖房子的钱给她。
“卿姐,我陪你回家。”陈开源没想到自己这才离开了一会儿,就看到戴忆卿被人欺负。
戴忆卿摇摇头:“葬礼的事你一直帮我忙前忙后的,快回家照顾叔叔吧!晚上不是还要去酒吧打工吗?”
陈开源无奈地点点头,为了多挣点钱养活瘫痪的父亲,他也早早地就开始四处打工。
戴忆卿拍拍陈开源的肩头,转身往家走,陈开源望着艳阳下那个捧着骨灰盒的娇小背影,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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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宝楼的宴客大厅里挤满了前来赴宴的宾客,身为孟氏船厂营业部主任的李友财周末非但没有休息,反倒跟孟世雄要来了迎宾的差事。
眼看着宾客都落座了却迟迟不见今天的主角孟金生,李友财焦急地站在酒楼门口四处张望,生怕自己会因为这个吊儿郎当的二世祖而被孟世雄责骂。
正想着派人去找孟金生,他却看到一头黄发的谢祖亮摇头晃脑地朝酒楼这边走过来。
他上身套着一件印有雄鹰的紧身黑色T恤,下身穿着一条满是涂鸦的破洞牛仔裤,一条金灿灿的宽腰带松垮垮地挂在腰间,几枚造型夸张的金戒指挤压在指间,指尖夹着一根烟,正冒着股股白色烟丝。
“喂!你生哥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李友财站在台阶上,俯视着台阶下的谢祖亮,眼中的鄙夷一闪而过。
他一向瞧不起这个跟着孟金生厮混的小子,虽说前些年谢祖亮家因捕虾生意发了一笔横财,可这几年也都被谢家父子俩赌得赌、花得花,几乎全都败光了,在李友财眼里,谢祖亮连条狗都不如。
谢祖亮将烟递到嘴边吸了一口,“没啊,他还没来么?”
李友财不耐烦地瞥了一眼谢祖亮,转身跑进了酒楼里。
谢祖亮却不急着进去,他站在酒楼门口的角落里,打量着陆陆续续从高档轿车上下来的宾客,过了一会儿,他猛嘬了几口烟,顺手把烟头扔到地上,又对着玻璃门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这才进了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