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被抓回去了!你旁边那个男生的亲人绝对不会好过!你不救我我绝对要找机会去弄死她!你不救我我绝对会去弄死她们!”
想到慈祥为自己生病而愧疚不停翻找暖和衣服的周沉外婆,许年年愣怔,便是这一瞬她脚步顿了下,周沉惯性向前松了下手。
莲莲找到机会,狠狠将许年年往后一拽,任由她摔倒在地上,狗叫声逼近。
一如当初抛下牺牲同伴那般,莲莲掠过周沉,喜悦有人为自己垫背的加快步伐,不一会儿消失在森林深处。
模糊狗吠就在耳边,许年年能做到的只有弯曲身体不敢去看。
巨大的心跳和喘息音掩盖周遭一切声音,她僵硬身躯一动不动好久,待摔飞的精神回笼,哆嗦着撑起身子,向后看去。
入目先是一条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狗,月西村村长不知死活地靠在一棵树旁,月光轻洒在一道弯腰低头甩飞另一条死狗的身影上。
白色毛衣大片污渍,有血珠划过他下颚,随手一抹弄脏了周围的皮肤,努力想擦干净,却都擦不干净。
周沉无助侧过脸,见许年年紧绷惊愕的目光,眼里微弱光芒渐渐暗淡一片。
踉跄后退,往树下阴影处藏了藏,怎么也藏不住浑身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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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闪过,分隔泾渭分明。
周沉嘴巴开开合合,一声“年年你别害怕我”,难以说出口。
他垂首见满手鲜血,恍然想起刚到怀江那阵,每天放学后要匆匆赶到菜市场,帮工杀鱼按件计两条一毛。
为了多挣点,他根本来不及洗手,手上总是脏兮兮的,一如这般血污难清。
连他自己都嫌弃,又怎么能奢求其他。
突然,一个温暖的拥抱猝不及防到来。
沉在深不见底泥潭里挣扎不脱,无止境的黑暗吞没,一束阳光毫无征兆照耀进来,它和煦,但周沉仍旧睁不开眼,一声声哭泣唤他回人间,他跌跌撞撞小心翼翼伸手触碰。
然后,天亮了。
许年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攥着周沉毛衣,颤抖着擦拭去他出神,不知所措眼眸旁的血渍,断断续续问:“你伤哪儿了啊……你伤……你伤哪儿了啊……怎么这么多血啊,你给我……给我看看……”
去扒拉,没力气到动作虚浮指尖都是软的,发现周沉居然还有心思勾起嘴角,静静看着她笑。
“你笑什么!呜呜呜呜……”
“年年没事,血不是我的。”
得到肯定答案后许年年腿顿时软了,支撑她起身查看的动力没了,要不是周沉将她揽进怀中拥住,她能一屁股坐地上。
许年年吓坏了,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抱着周沉哽咽着大哭,“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咳咳咳咳咳……”
从表达惊恐到嗓音沙哑说一定要让莲莲付出代价,她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往往是上半句接不住下半句,怕是自己都不知道再说什么。
周沉只紧紧将她拥入怀中,头低下,垂靠在许年年肩上,任由鹅毛大雪纷飞堆积在头顶,纷飞进脖颈刺骨,他找到了他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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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顺利跑下山到警察局,用于采风拍风景的摄像机此刻成了关键性证据。
在车站里送走红薯,红薯爸妈的连连道谢暂且不提,红薯抱着许年年不舍掉了好一阵眼泪,边哭边抱着周沉外婆给带路上吃的一大包已经烤熟的红薯,模样滑稽极了。
整个村子上上下下一起被抓,放在哪个地域都是很炸裂的事件。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月东村里有很多被卖到那儿的孩子和女人,不仅一个老太在外做人贩子,还有十几个人一起团伙作案。
把孩子带回来卖,或是拐附近小孩卖到外地去换取大额报酬。
他们罪有应得,山脚镇上今日比赶集日还热闹,人挤人着看押送月东村罪犯,许年年远远居然瞧见一个熟悉的寸头。
小舅舅喊着抓错了人,警察让他老实点他不听,大声喊他名字,他下意识喊到,回忆起监狱里的生活,他自己心里清楚有没有参与贩卖人口,所以脸色愈发难看。
徐浪在旁边啧啧感慨,周沉往前挤了挤,插在徐浪和许年年中间。
悄悄抬手腕闻了下确保血腥味已经洗干净,新衣服没味道,才把许年年往身边揽了揽,她旁边阿奶也不知道和月东村有什么仇,一个劲口沫横飞地骂。
抬眼和对面人群中大舅舅对上眼睛,大舅舅似乎更怕他了,连忙转身离去,想来回程那天他大概率也是不会来送。
周沉不怪他,他只是困于一座座高山内,内心同样受限,没能和自己一般有机会走出去。大舅舅本性不坏,不然也不会每次在寄钱的信封里塞上一张很容易被忽略的小纸条——
照顾好自己。
莲莲在一堆黢黑村民里很显眼,一言不发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