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像嘉良夷人。
河曲联军在凉州挖地三尺,声势浩大,别说饱餐一顿,就连军饷都凑不齐。营中怨言频生,分歧不断。
有人心有不甘,将贪婪的目光投向甘州。有人心生退意,觉得战线拉得太长,怕中了武威的空城计,有去无回。真是聪明!
为了将河曲联军留住,于在春一面佯攻姑臧,一面暗中派人在凉州境内活动,视乎在寻找、抢救些什么。
几日后,烈郎波切的部下寻到一处地下粮仓,里面堆满了粮食和丝绸。涣那丝绸同蜀中、江南齐名,好多军士这辈子第一次见到丝绸,摸都不敢摸。
原来,武威惧怕联军,这才暂避锋芒。奈何撤离的太过匆忙,粮食军械来不及带走,只能就地隐藏。也就是说,凉州地下遍地宝藏。
与此同时,于在春不断派人骚扰甘、凉边界,企图做最后的努力。大军压境,直接点燃了河曲联军最后一丝理智。凉州不说富甲天下,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州府。自打丝路畅通,更是日进斗金。别说河曲联军,大周天子不也照样垂涎?
随着粮草军械库被陆续寻到,分账不均的河曲联军内斗不断,甚至为了抢夺凉州关隘城镇的控制权大打出手。
凉州易主,商路未断。即便河曲联军提高了过路税款,依旧有不怕死的商队穿梭于中原西境,一往无前。
在此期间,武威军发动过几次反击,但收效不大。一盘散沙的河曲联军守卫财宝时,是那般的勇猛无敌。如今更是在瓜分凉州的路上越走越远。
时机成熟,蛰伏数月的于在春舒展筋骨,准备好好大战一场。
“仁纳嘉里见过大帅。”
于在春站在舆图前踌躇满志:“先锋官来了。”
仁纳嘉里摩拳擦掌:“转机已至,恭喜将军。”
于在春叮嘱:“河曲残军,会宁伯可要仔细筛选,这些可都是会宁伯未来的家底,不可因一时心软坏了根本。”
仁纳嘉里明白:“将军放心,属下明白。”
于在春还是那句话:“一点一点收割,不要着急。来都来了,总要尽尽地主之谊。”
仁纳嘉里猜测:“廓州孤夜姜固步自封,只求自保,将军莫不是在等他?”
于在春并没有被猜出意图的恼怒:“你小子,不愧是赤云老将军的继承人。”
仁纳嘉里真心实意:“孤夜姜占据地利,左右逢源,绝非小利小惠可打动。王爷剑指湟水谷地,由内而外方为上策。”
于在春赞赏极了:“你小子,真是小瞧你了。你说得对,孤夜姜麾下不说人才济济,得用之人还是有几个的。这些人可愿跟着孤夜姜窝在廓州做一辈子窝囊废?天下大势,不进则退,湟水还能保他太平到几时!”
以凉州为支点,撬动嘉东格局。此战若胜,大周将彻底失去对西境乃至西南的控制权。武威郡王,从什么时候开始筹谋的呢?孤夜姜的死期将至,谁有这个本事脱颖而出,成为廓州的新主人呢?
湟水入敦煌,乌护商路、陇右走廊、河湟谷地,这三条连通西域的丝路尽数落入武威手中,天下格局将再度发生变化。不知是武威有本事压长安一头,还是长安占据大意,棋高一着?
无论怎样,影响力逐渐下降的中原王朝,再不是压在头顶无法逾越的高山。会州,总有一天会成为新世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过上富足、自由的生活。
凤居,孟则苏快步送来鹰卫急报。郭清晏查阅后满意极了:“季摩鸠果真没让孤失望,通知慕容光,按原计划进行!”
孟则苏跟着高兴:“大业将成,恭喜王爷。”
郭清晏可没当回事:“区区嘉北,不足挂齿。百年大业,堪堪迈出第一步。”
孟则苏说起另一件事:“柳含嘉柳谷主派人送了一批笔墨纸砚,都是剑南上好的贡品,说是给小世子开蒙随便用用。”
柳含嘉是个大老粗,日常文书都是身边幕僚在处理,一手烂字还不如庭州。平日送东西,不是金雕玉器,就是丝绸古董。笔墨纸砚,他懂吗?
郭清晏觉得奇怪,吩咐道:“拿过来看看。”
一大只木箱被放到大殿中央,的确是柳含嘉的手笔。柳含嘉不懂这些,郭清晏还是识货的。“上好的澄泥砚,这是将剑南的存货都搜刮过来了。还好没被人骗,都是上等货。”
郭清晏生得富贵,又在锦绣绮罗中走过一遭,还是很会享受的。好好的贡品,就这般随意堆在笼箱中,真是糟蹋东西。郭清晏心疼得足一查看。
摆弄着,摆弄着,发现不对劲了。郭清晏仔细掂量了手边所有的澄泥砚,而后选择其中最可疑的几个摔在地上。一片混乱碎片中,寻到一张字条。